萨苏眼中闪过一丝犹疑,语气仍是咄咄逼人:“若她不是太子妃,你这样身份的人,会为了一个普通的姬妾冒着生命危险来此处吗?”
“堂主看似了解我,但还是了解的不够深,”赵元绎轻轻拨开眼前的兵刃,放松地靠在木椅上,“有道是美色易得,知己难求,愈是身居高位,愈是难得一心人。堂主年轻,想来还没有这种经历,待堂主哪日遇到这一心人,才能体味本王的心情。”
此言一出,卫昔玉不觉心中一颤。纵然知道赵元绎是为了麻痹萨苏故意这么说,她仍然感到一阵绵长细密的涩痛。是太子妃还是他的一心人?是做戏还是真心,连她自己都闹不清了。
萨苏顿了一晌才道:“她……当真只是你的姬妾?”
“我知道萨苏堂主为何这么问。看来有心之人在堂主面前挑唆过是非,”赵元绎了然盯住他,凤目闪过精光,“可怜‘黄沙遮天’,‘白沙委地’,堂主一心想除奸肃叛,到头来却要做别人的垫脚石……”
萨苏神色一震。
“黄沙遮天,白沙委地”正是这些时日沙罗教中流传的密语,暗示沙罗教式微,教中内奸与官府勾结。这本是“白沙”教徒心中最深的耻辱,不想如今被赵元绎点破。
萨苏不由怒道:“哼,我不管那女子是何人,你们是大魏皇帝派来迫害圣教的,今日我取了你二人性命,也不枉为圣教尽忠!”
见他恼羞成怒,赵元绎眸光一闪,摇了摇头:“可惜了,堂主年轻有为却看不清形势。那些人正愁找不到借口动手,堂主倒是送上门去。有堂主这样精明的统御之人,贵教何愁不会覆灭?”
萨苏愣了愣:“你说什么?”
“若取我二人的命,能叫贵教起死回生,光明壮大,我也算死得其所。怕就怕前脚我人头落了地,后脚贵教就会被大魏精锐彻底歼灭。我和堂主的敌人压根是同一拨人,堂主若这个时候还要与我相争,咱们很快都会犬兔皆毙。”
语罢,赵元绎对身边护卫一挥手,示意他们后退。
萨苏直勾勾盯着他,良久。
“都退下吧,”他缓下神色,示意那些刀斧手离开,“来人,请阿玉姑娘出来相见。”
卫昔玉跟着两个白衣女子步入正厅,看见赵元绎和萨苏正在说什么。见她进来,两人都望向她,赵元绎的面色肉眼可见一松。
“阿玉见过王爷,”当着萨苏的面,卫昔玉恭顺行礼,继续扮演“姬妾”的身份。
“人没事就好,旁的不必多说,”赵元绎对她颔首,起身对萨苏道,“堂主方才所言我都知晓,之后咱们及时互通有无。今日多有叨扰,人我就带回了。”
“王爷答应我的事,还请勿食言,”萨苏冷然,“否则就算我不动手,你们在这里也会危险重重。到那时,可就未必有今日这样的运气了。”
赵元绎也不多言,道了告辞,示意卫昔玉跟自己离开。
一行人出了那庄园,外面已有马车等候。两人上了车,卫昔玉一肚子疑惑刚想开口,却听他道:“什么都别问,这里很危险,先离开再说。”
他敲敲车门:“赶快回城,越快越好。”
马车立时奔跑起来,车轮碾在山路上,发出密集的吱呀声。
萨苏不是已经放她离开吗?难道是怕他反悔?
似乎看出她的困惑,赵元绎用极低的声音道,“有人跟着我们。”
“是什么人?”卫昔玉暗惊。
他摇摇头,“我已经递了消息出去,如果顺利的话,人已经在来的路上,就看谁更快了。”
卫昔玉心念一动:“既然如此,不如去朔阳吧。”
“朔阳?”
卫昔玉点头:“那个梁德忠肯定有问题,盛州是他的地界,回城也不一定安全。不如先去朔阳,那里卫氏的根基更深,梁德忠手再长也不好伸过去,我叔父也会接应你。”
赵元绎略一沉吟,似乎也觉得这个法子不错,又敲敲车门:“走华岭,改道朔阳。”
马车逐渐慢下,车头一转往西奔去。怎知刚走了一盏茶的时间,马车突然猛得一震,卫昔玉整个人朝前飞去,幸被赵元绎死死拽住才没摔出马车。
“有刺客!小心!”
近卫一声厉喝,外面立时传来兵刃相交的声音。赵元绎一手本能将她护在身后,一手抽出腰间佩刀,示意她别出声,用刀尖轻轻调开车帘一角,向外看去。
几个近卫虽然各个武艺高强,然而对方不仅有备而来,人数也占了上风,还有弓弩暗器为掩护。赵元绎沉默片刻,忽而抬手将卫昔玉卷入怀中,抱着她一骨碌滚下了马车。
“快跑!”他瞅准一个空档,拉着她往密林中狂奔。有杀手发现二人,急急朝他们追来,一边追还一边呼喝同伴。一个杀手跳到二人眼前,刀剑直朝卫昔玉眉心奔来,赵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