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戏
一道,心下几乎全然明白过来。

    那些传言光怪陆离,无非是说她和赵元绎有私,太子翡翠衾寒。如今二人做这一番长幼和睦的戏码,想是对那流言的还击。

    她想起赵元绎先前的话,越是遮掩,越是猜忌丛生。

    既然把戏台子搭到她脚下了,何不跟着唱一段?

    想到此,她也举起酒樽,“方才太子殿下替昔玉谢了皇叔,这一杯是我自己敬您的,感念皇叔救命之恩,更恭喜您喜得佳人,惟愿皇叔家宅和美,平遂安康,子孙满堂。”

    语罢,她一口将酒饮尽。

    赵元绎的酒樽还端在手中,脸上虽残留笑意,却有些勉强。

    “老四啊老四,你说说你,”忽听一个老迈却爽朗的声音笑道,“连小辈们都替你的终身大事操心,你说你啊,像话不像话?”

    卫昔玉循声看去,正是平阳王。

    赵元绎身份在此,敢这样戏谑他的,除了皇帝,也就只有这位王爷。

    “平阳王说的是,”被他这样一说,赵元绎真的笑出来,虚心承认,“这是我的不是。”

    “当然是你的不是,要本王说,你该好好跟他们做个榜样,”平阳王半开玩笑道,“旁的也不用多,你不如自罚三杯吧。”

    “是,听您的。”

    那两人之一的宫女趋行上前,替他斟满酒,赵元绎当着睽睽众目,连饮三杯,最后一杯喝下,已是面色微红。

    “好好,”平阳王一笑,又拱手对座上君王道,“陛下,您别嫌老臣话多,老四这回也是遭了罪,今日得陛下恩典,日子总算安定下来。以后若再有人要借此兴风作浪,定是心怀不轨,陛下当狠狠治他的罪。”

    说完,他不经意望一眼君王身旁的皇后,又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大将军。

    邱扬兀自饮着酒,目光却不与他对视,仿佛一切与己无关。

    “平阳王此言甚是,”宣平帝淡笑,“朕,也是此意。”

    其后的宴会,众公卿大臣仿佛得了什么指令,走马灯似的一股脑过来给赵元绎敬酒。他也不推辞,一杯杯饮下,面前的酒樽几乎没空过。待到宴席尾声,他已醉得不轻,连步态都漂浮,平阳王让人传了步辇,将他一直送到宫门口的马车上。

    两驾马车一前一后,很快驶离。

    卫昔玉站在原处,一直看着那马车离开,直到有人走近,她才回神。

    “在看什么?”是赵崇峻。

    “没什么,”她收回目光。

    “怎么,担心他?”他故作轻松道,“其实你该替他高兴才是。皇叔身边终于有人嘘寒问暖,日夜相伴,昔玉,这是好事。”

    “我当然高兴,”她脸上漾起一层微凉的笑意,“不仅替皇叔高兴,更替殿下高兴。”

    “噢?孤有什么可高兴的?”

    “不高兴吗?”卫昔玉对他嫣然一笑,幽幽道,“这不是殿下最想看到的结果吗?”

    不待他回答,她转头上了马车。

    夜色已至。

    车驾一路驶回太子府,二人对坐在车中,皆不发一言。直到入府后,卫昔玉如往常一般朝自己居住的小院去,忽听身后人肃声开口。

    “你站住。”

    她停步,没回头。

    “还有事?”

    赵崇峻慢慢走上前,一双利目深深盯住她,语气带了压抑的愤怒。

    “卫昔玉,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