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谎
功而贸然给伯父授官职,恐引来弹劾攻讦,”卫昔玉顿了顿,“如今朔阳一带有虫患,若伯父能妥帖处置,救灾安民,王爷到头来再给他请官爵封赏,就顺理成章了。”

    “话虽如此,卫大人要担此重任,总该有个名头,”赵崇峻想到什么,转言道,“此时你不消悬心了,交给我便是。”

    “殿下!”卫昔玉心中一紧,“王爷既有言在先,殿下切勿轻举妄动……”

    “怎么?”赵崇峻神色微凛,“你是怕孤失了分寸,还是怕孤万一给了你伯父官职,显得皇叔小题大做,他迁怒于你?”

    “不是……”

    “那你紧张什么?”赵崇峻不由抬手,抚了抚她的发,“外头都说你和皇叔感情匪浅,他待你就像亲生的一般,怎么你这么怕他?不应该啊……”

    卫昔玉简直百口莫辩,踟蹰片刻才道:“我只是觉得,如今是非常时期,殿下和王爷该一条心才是。如果为这点事生了嫌隙,会给旁人可乘之机……”

    “呵,你倒是顾全大局,”赵崇峻不屑一笑,“果然是他身边的人,不枉他抚育调理你这么多年……”

    他往后退了退,面上恢复了漠然,“你方才不是问我这几日在何处么?我想你该猜得到……”

    卫昔玉挑眉:“夏姑娘那里?”

    “这不是你希望的吗?”赵崇峻无所谓道,“我不在府中,你应该乐得自由,喜不自禁……”

    “昔玉惶恐。只是旁人若侍奉殿下更周到,我的确该感激她几分。”

    她语气平和,对他身边的女子毫无芥蒂。

    赵崇峻突然恨恨开口:“卫昔玉,既然如此,你当初为何要嫁给孤?只因为皇叔让你嫁,你就嫁?”

    “那我也想问殿下,你当初为何求娶我?”她轻慢一笑,“因为我是卫昔玉,还是因为我是肃王近身之人?”

    他愕了愕,终不能答,气得拂袖而去。

    “为何太子突然要给卫景封爵?你跟他说什么了?”

    肃王府中,赵元绎坐在书桌后,将一本奏折随意扔在桌上,神色有些不耐。

    “王爷这话,是觉得我挑唆太子给伯父加官进爵?”卫昔玉端坐在一旁矮榻上,支起眼皮看他,“我若有这个意思,干嘛不直接同太子求官,却要先来找王爷呢?”

    “那他怎会起这个念头?”

    卫昔玉呷一口茶,将两日前与赵崇峻的话挑挑拣拣与他说了,“原本我是怕太子打探细情,就顺坡下驴,不想竟生出这样的枝节来……”

    “上次你说的事,我已经开始着手做了,”赵崇峻微妙地看了她一眼,“此事本该隐秘行事,如今这样一弄,难免引人注意……”

    “此事是我思虑不周,”卫昔玉皱眉,“我会去劝太子,让他打消这个念头……”

    “算了,”赵元绎摇摇头,“事已至此,就这样吧。给卫景封爵也不算全然的坏事,正好可以掩盖我真正的目的……”

    卫昔玉不语。

    “往昔我一直以为,太子与你只是面子上的事,”他若有深意望她,“如今看来,似乎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

    卫昔玉意识到他指的什么,不由蔑笑:“王爷多虑了。太子此番不过觉得我瞒了他,赌气行事罢了。这些日子他都与夏姑娘在一处,对我并无不同。”

    “你怎知他在夏氏那里?”

    “他亲口承认的,还会有假?”

    赵元绎默然。隔了一晌,他起身走到她对面落座,亲自给她的杯子里续了些茶。

    “这两日……你可还好?”

    他问得含蓄,她眼神一动,已然懂了。

    “我一切安好,”她故作轻松道,“那日回府我已服了避子汤,王爷放一百个心……”

    他正在给自己斟茶的手一滞,茶水立刻溅了出来。

    “你怎敢随意服药?”他放下茶壶,语气带了隐怒,“那东西伤身得很你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她冷冷瞥他,“不然呢?王爷想怎样?”

    他自己做的事心里没数么?她不喝药,真弄出个孩子来如何收场?

    赵元绎似乎听见她腹诽,转过脸去,面色愈发难看。

    “下次……不要再喝那东西……”

    “怎么,王爷还想有下次?”她脸上嘲弄更甚。

    他不搭茬,沉默一晌才道:“卫景的事,若太子再问起,就告诉他我答允了,旁的无需多言。那件事若有眉目,我会通知你……”

    “知道了。”

    他又拿出一张字条给她:“以后若有事,来这里等,会有人通知我。王府周围人多眼杂,我不放心……”

    卫昔玉接过那字条,上面是一个地点和一句暗语。她在心中默念记牢,将那字条放在一旁烛火上点燃,直至烧成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