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不间亲
方的事,为何先前不直言呢?”邱扬缓缓开口道。

    赵崇峻看一眼卫昔玉,似乎找回一丝微妙的默契,语气淡定了许多:“父皇既是君也是父,君父问话,身为臣子本该自省,不可顶撞。此事儿臣本以为是小事一桩,清者自清,只要太子妃信任儿臣,便无需多做应对。不想传到父皇这里,引起这些误会,这说明儿臣处理得并不妥当,才令流言四扰。儿臣身为太子,对此事失察,这是儿臣之罪,儿臣向父皇认罪,也并无不妥。”

    “陛下,”一直沉默的赵元绎也正色道,“太子身为储君,一言一行都会牵动无数目光。哪怕一件寻常的小事,一句普通的话,叫有心人添油加醋,也可能变成一件了不得的大事。臣想太子方才不申辩,也是有此考量。毕竟太子妃是当事人,这些话由她说出来,更有说服力。”

    语罢他遥遥望一眼卫昔玉,两人的目光略一相触,又各自收回。

    “是啊陛下,”坐在不远处的平阳王也帮腔道,“这种内帏的风言风语,若申辩只会越描越黑,反而遂了那些唯恐天下不乱之人的心思。清者自清,太子不解释,才是皇家风范啊。”

    语罢他直勾勾瞪着邱扬,邱扬从鼻孔哼出一声,一副嫌恶不耐的模样。

    “既然太子妃都这么说了,你也不算有错,”宣平帝平喘一口气,“只是身为太子,一举一动当为臣民表率,有些事你该自己晓得分寸。这回是昔玉明事理,替你圆融澄清,下一次若是朝务之事,你再糊里糊涂的,朕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父皇教训的是,儿臣谨记在心,”赵崇峻恭顺一拜。

    “好了,都回去坐着吧。”

    “谢父皇。”“谢陛下。”

    二人重新退回席上,丝竹舞乐响起,宴席恢复了先前的轻松热闹之气。

    “多谢你帮我,”赵崇峻亲自拿银筷给卫昔玉布了道菜,低声道,“我以为你要在父皇面前告我一状……”

    “告你什么?喜新厌旧,还是见异思迁?”卫昔玉瞥他一眼,语气带了丝嘲弄,“这种事当着大庭广众说出来,很光彩么?”

    “是我错看你……”赵崇峻似乎并不在意她话中讽刺,有些怅然道,“我现在越发觉得遗憾。昔玉,你说,咱们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说话?”

    “殿下想怎么说话?”

    赵崇峻望着她,忽而朝她这边凑近了些,眼神认真。

    “我们……真诚一些不好吗?你把心里话说给我,我也把我的心思告诉你。”

    他想跟她交心?

    卫昔玉还没开口,突然感到一道目光朝自己射来。

    她循着目光望去,只见赵元绎手中端着茶杯,面色冷肃。

    虽然他的目光没再看她,但保留着微微侧头朝向她和赵崇峻的方向。卫昔玉没来由地心中一虚,撇开眼睛。

    “殿下想同我说心里话,可惜我没有心,也没什么想同殿下说的。”

    她拿起面前的茶杯呷一口,神色平和无异。

    赵崇峻几乎有些急迫了,“既然如此,你为何方才要帮我?”

    卫昔玉柔柔一笑,一副置身事外的表情。

    所谓疏不间亲,宣平帝先前虽口口声声要给她做主,可他与太子是亲父子,哪有向着她这个外人叱骂自己亲子的道理?无非是被赵崇义和皇后的话架上去,又念着肃王的情分,不得不表态罢了。她若真傻乎乎冲上去哭诉喊冤,下自己的颜面不说,更是不知不觉见罪于皇帝,把刀往对手的手中递了。

    “我毕竟和殿下是夫妇。殿下受了责挨了骂,于我有什么益处?”

    赵崇峻望着她如莲萼般姣好却淡漠的面容,久久不语,隔了一晌,突然举起酒樽,赌气般饮下一大口。

    “殿下……”卫昔玉轻呼。

    赵崇峻置若罔闻,索性拿起旁边的酒壶,给自己斟满,一杯接一杯往下灌。

    这般喝法并不能持续,宴席还没结束,赵崇峻已醉意朦胧。

    宣平帝早已回帐后休息,卫昔玉悄悄让竹叶传了步辇来接应。可步辇到了,赵崇峻却一反常态,怎么也不愿意上去,只赖在她身边,非要让她陪自己走回去。

    卫昔玉只得耐着性子劝:“此处离殿下的寝帐尚有段距离,殿下这样走不远,还是坐步辇吧……”

    “不,孤、孤走得回去……”赵崇峻一意孤行,“昔玉,你陪孤走回去……”

    “殿下……”卫昔玉直犯愁,也分不出他是真醉,还是装醉。

    “太子怎么了?”

    忽而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正是赵元绎。

    “王爷怎么出来了?”

    帐内的宴飨还没散,按以前的习惯,他通常会陪着公卿大臣们到最后。

    说话间赵元绎已负手走近,目光凛然看向赵崇峻:“太子怎么饮这么多?”

    “四皇叔,”赵崇峻看清来人,脸上笑意迷离,“孤今日高兴,就喝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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