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猎
瞧见了,若不告诉你,定是觉也睡不着的——”赵云微满脸愤愤不平,“方才大家围一只麂子,那夏宛萦不知怎么,从马上摔下来,说扭伤了脚,回不去马上,结果太子哥哥居然亲自下来,把她抱到自己的马背上,与她共乘一骑!”

    竹叶悄悄去看卫昔玉的脸,却见她神色平静,并无太大波澜。

    “她既摔伤了,太子载她一程也是寻常,不必大惊小怪。”

    “我才没有大惊小怪,我还没说完呢,”赵云微皱着鼻子,“结果后来,他俩就骑到林子里去了,”她的声音低了些,“我听说,这样钻林子的年轻男女都是……”

    竹叶预感不妙,连忙阻止道:“公主殿下,您别说了……”

    赵云微被她一提醒,才发现卫昔玉神色平静得不正常,不由疑惑:“卫姐姐,你怎么半点都不生气?他是你的夫君,他和别的女人亲近,你怎么会不生气不在意呢?”

    竹叶有心阻止,却实在不及赵云微嘴快:“除非你压根不喜欢他。”

    卫昔玉神色未动,依旧笑看赵云微。

    虽然她没一句斥责,赵云微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太子和太子妃貌合神离,本该是众人心照不宣的秘密,如今却被她说破,说句难听的,便是她自己身为公主,将皇家秘辛公之于众,不顾脸面了。

    “我、我不是故意说出来叫你生气的,我就是看不过去,我气得,我气得……”赵云微仿佛无处发泄,抄起手边的鞭子,狠狠扔了出去。

    她那太子哥哥冷落太子妃,将夏氏带去围猎,却要卫姐姐委曲来全他的脸面,凭什么呀?!

    她不服!

    “公主为我不平,我心领了,”卫昔玉淡淡开口,“不过这是太子的自由,我没什么生气的,公主也别把自己气着了……”

    好像无论发生什么事,卫姐姐都是一副这样无所谓的语气,赵云微好像也没了脾气,拿起甜瓜开始大口啃。

    小女孩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卫昔玉不由发笑:“慢点,别噎着。”

    早在嫁给赵崇峻的第一天,她就想过也许会有这一天。

    成婚一年多,她和赵崇峻一直相敬如宾。

    她不是他的心安处,他也做不了她的美萧郎,既如此,他这一腔热血柔情,总要找人安放。

    不意外,也就没什么好在意。

    “公主围猎累了,在这里歇一歇吧,”卫昔玉起身,挽起鬓发,往后面一丛白色的帷帐走去,“我去更衣。”

    更衣而已,也用不着人随侍。此处距真正的猎场还有些距离,无需担心会有危险。

    但潜藏的危险与恶意,总是防不胜防。

    卫昔玉走回去的路上,忽而听到一声呼唤:“王爷,王爷您慢些!奴婢还是扶您回帐中吧……”

    声音中的急迫显然盖过担忧,带着一丝不可告人的意味。

    卫昔玉心中升起一股怪异的预感,不由循声往幔帐那边走去。

    只见幔帐一侧,身形高大的男子跌跌撞撞往这边走着,吃醉了酒似的。两个眼生的婢女试图去搀他,却又鬼祟四顾,想将他往回拖一般。

    虽说男子像是吃醉酒,力气终究不是两名婢女所能敌的,两人几次试图去搀他,手都被他挣扎着甩开。

    至此,卫昔玉终于看清这个身形高大的男子是谁——肃王赵元绎。

    当年她父亲战死,正是赵元绎将她带回,以皇室的名义给了她这位忠烈遗孤以郡主的尊荣,随后又安排她嫁入东宫,风光无限。

    这事在上京被传为佳话,人人都道她好命。

    卫昔玉微一敛眉,缓步上前,声音轻柔道:“这是做什么呢?”

    “太、太子妃……”两名婢女望见她,吓得慌忙下跪。

    上京人人都知,她当年被带回肃王府,之后又是从肃王府出嫁,与赵元绎关系匪浅。即便嫁入东宫,卫昔玉也是最有资格关心他状况的人。

    “王爷……王爷方才饮酒,饮得多了些,奴婢……”那胆大些的婢女想要努力将话说清楚,却控制不住紧张,结巴了半晌才道:“奴婢想送他回帐中休息。”

    卫昔玉走近赵元绎,只见他面色酡红,像极了醉酒,但额角细汗直冒,口中呼出的气息带着不正常的灼热。

    赵元绎抬起头,向来沉静深邃的目光此刻已有些涣散,像是看不清眼前人,语气不确定地问:“昔玉?”

    卫昔玉轻轻“嗯”了一声,见他脚下虚浮,便伸出一只手来扶他。

    若是寻常,赵元绎必不会在人前显露自己如此虚弱的一面,但此时他没得选,只能依靠着眼前女子的身形站稳,脱离眼下之困。

    卫昔玉冲着两名婢女摆了摆手:“行了,我会送王爷,你们自回去吧。”

    “太子妃——”两名婢女有心阻止,不自觉就唤出了声。

    “怎么?”卫昔玉轻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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