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利落签完字，将同意书归入档案，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几下，然后拿出一份产科建档手册。
面对去而复返的两人，她脸上并未露出过多惊讶，只是扶了扶眼框，叮嘱:“检查结果显示各项指标都很理想，母体和胚胎发育健康，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尤其前三个月，营养一定得跟上，待会你们到护士站，领份营养清单按上面的来。”
“谢谢医生，我们都记住了。”苏晞玥声音很轻。
医生合上病历，目光越过苏晞玥落到洛瑾珩身上——她老同学的侄子，前天打电话特意让她出诊做手术。
“这回确定生下来，不改了？”
洛瑾珩没有立刻回答，侧头看向苏晞玥。
苏晞玥感受到两人的注视，指尖微微蜷缩。
这个决定虽然只在脑海里存留了一夜，但她做事从不拖泥带水，一旦决定，就是板上钉钉。
她抬头，声音轻柔却坚定:“不改了，我决定生下来。”
“恭喜。”医生将检查单递给他们，露出微笑:“现在开始，你们是准父母了。”
离开医院，直到坐上车苏晞玥都没和洛瑾珩交流一句。
b超单中央，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胚胎，黑白色，只有1c右，还没她指甲盖大，像个黑乎乎的小葡萄。
她捏着单子，叫了声身侧的人:“刚才的话你是认真的吗？”
“是，如果你要生下来，我们就结婚。”
苏晞玥抬头看他:“我有能力自己抚养他长大，不需要你因为责任勉强自己，生下来是我的决定，我自己承担，不需要任何人为我的选择买单。”
“你知道单亲妈妈的压力有多大吗？”
“我知道，比起流言蜚语，我更在乎他是否幸福快乐长大。”
洛瑾珩没回应，似乎思考着什么，右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落在前方进出的车流，身姿挺拔。
车厢内一时寂静无声。
当下时代，有时不需要开口，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沉默即是表态。
苏晞玥舒缓的眉毛蹙起，心里那股小火苗悄悄冒头。
至于这么为难吗？好像她硬赖上他，逼着他负责似的。
虽然她说不需要负责，自己可以抚养宝宝长大，可看见他真摆出这副为难的架势，莫名不痛快。
天下男人都一个德行。
有这样糟心的爸爸，不如没有。
“我苏晞玥说到做到，绝不纠缠。”说着她解开安全带，“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车厢里尤为明显。
她几乎忍着踹洛瑾珩一脚的冲动，转身就去推开车门。
就在车门露出一丝缝隙，正午的阳光铺洒进车厢，洛瑾珩忽然倾身压过来，一道坚实有力的手臂横在眼前，用力一拉，将车门重重关上。
两人靠得极近，狭小的空间能听到彼此清晰的呼吸声。
苏晞玥心神一滞，抬眼，恰好与洛瑾珩对上视线。
他的手臂就放在她肩侧，撑在车窗上的手背青筋凸起，小臂线条紧绷，距离却把控的很好，没有碰到她，只虚虚拦住去路。
鼻尖充斥着好闻的乌木香。
沉稳，克制，干净。
像雨后竹林，清冽通透，洁净提神。
苏晞玥不自觉放轻呼吸，身体微微后仰:“都说了不会缠着你，难不成还要我给你立字据。”
“我不要你立字据，先别走。”
“那你干嘛。”
洛瑾珩眉骨深刻，黑眸幽深，薄唇线条优美，看着她语气认真:“抚养孩子不仅仅是养大，还涉及到教育，圈层，以及价值观构建。如果没有父亲的存在，她的人生就会缺少一部分，是不完整的。”
“所以？”
“我希望你能给我次机会，孩子生下来，我会努力尽到父亲的责任，抚养他长大，提供父爱。”
“你不是不要他吗？”
“我没说我不要。”
苏晞玥深深看他，顷刻，开口:“那你刚刚为什么不说话？”
“我在思考，思考怎么能说服你。”
他神情认真，不像说谎。
苏晞玥翻旧账:“可你从来也没说过要留下，医院，手术时间都是你定的。”
洛瑾珩瞥眉，没应声。
苏晞玥不罢休:“说话。”
“因为你不想要，我尊重你的意见，你不想留，我们就打掉。”
“那你呢，要不要。”
“我想要。”洛瑾珩目光微沉:“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