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
谁会在女孩子不爽时,贴脸问你还生不生气啊。
苏晞玥哼了下鼻子:“我什么时候生气了。”
洛瑾珩沉默两秒,似是在思考,然后说:“那我们走吧,黎主任在办公室等着。”
“……”
情绪来的快去得也快,其实苏晞玥没有真生洛瑾珩的气,若因此就算冷漠没心,妈妈去世时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也没想过不活了。
她只是心烦意乱,恰好洛瑾珩撞枪口上了。
因为刚才的小插曲,洛瑾珩怕苏晞玥再一个不注意跑人堆里躲起来,自动走在外面,把她挡在自己和墙壁中间,隔开嘈杂人流。
没有挂号,没有等待,流程顺畅得近乎轨道滑行。
苏晞玥坐在会诊室,医生再次确认了基本信息、孕周和既往病史,告知一切手术风险后,然后将一份《手术知情同意书》推到她面前。
“苏小姐,如果没有其他疑问,确认接受这些风险并自愿手术,请在这里签字。”
黑色宋体,条款清晰,排列整齐。
苏晞玥扫过密密麻麻的注意事项,握住笔,笔尖却在纸上顿住。
余光里,洛瑾珩就站在她身后,不远不近,一个触手可及的地方。
没有左顾右盼,不耐,只是目光平静,无声地看着她。
那双平时过于冷静,显得不近人情的眼睛,此刻像是敛去了所有锋芒,不灼热,不烫人,只是沉静柔和地落在她身上。
肩膀传来一阵温热。
力道控制得极好,透过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他掌心滚烫的温度。
鼻尖弥漫开极淡,冷冽的松木香气,如暴雪压弯枝叶,簌簌落下。
苏晞玥回头,看他。
他的手还放在她肩头,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极轻地对她点了下头,好似在说决定权在你手中,我尊重你的任何决定。
诊疗室寂静无声。
苏晞玥回头,只是犹豫一瞬,然后快速在纸上签下字。
随之,肩膀上那股温热很有分寸感地离开。
克制,恰到好处。
“苏小姐请先到休息室等候,手术大约半小时后开始。”
医生收起同意书,放好,声音温柔。
护士领着苏晞玥到病房,VIP病房干净整洁,窗户宽敞明亮,氛围柔和,低饱和度暖灯吹散压抑环境,设施齐全,空间宽敞地近乎奢侈。
很符合她对病房的要求,但现在并没有太多心情欣赏。
苏晞玥在床边坐下,床头的智能版适时亮起,坡度刚好能舒适躺下一个人。
她看向洛瑾珩。
洛瑾珩放下遥控器:“时间还早,先躺下休息会。”
周末两天睡得够多,她摇摇头。
洛瑾珩话不多,仅有的几次相处都是苏晞玥说他听,现在她安静下来,空气莫名尴尬。
恰好有电话进来,洛瑾珩拿起看一眼,挂断。
还没放回口袋,声音再次想起,赶在他挂断静音之前,苏晞玥抬头说:“你接吧,我没事。”
洛瑾珩看她一眼:“工作上的电话,我就在外面,不会走远,有事喊我。”
苏晞玥点头。
门很快打开又关上。
病床过分宽大,苏晞玥躺上去,只占了一小部分。
病号服放在枕边,一伸手就能够到。
呼叫铃规律地闪着蓝光,墙上电子钟无声转动。
一切都在提醒着她即将发生的事。
指尖的冰凉触感还残留在皮肤,苏晞玥手腕轻抬,缓缓落到小腹。
那里平静无波,连微微凸起的弧度都没有,她甚至能感受到布料下紧实的纹理。
可却在这份平坦之下,她似乎能触摸到宝宝的心跳声,微弱,却一下下击打她,无声诉说自己的到来和告别。
钢笔的冰凉和小腹的温热,像是冰与火两个世界的极致碰撞。
真的要打掉吗?
昨晚一闪而过的念头再次在她心底生根发芽。
生下来,会怎么样。
这个念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不合时宜,却迅速漫延。
她是不受欢迎的存在,她无力改变,但属于她的宝宝,决定权在她手中。
二十六年人生,不尽人意,世事无常,却也有短暂温馨幸福时刻。
妈妈会夸赞她每一次进步,接住她所有望来的目光,不落空,就连爸爸也将她当做掌上明珠,轻轻呵护在掌心。
她的童年很快乐,现在她有了自己的血脉,拥有建立独属于自己,由她血缘织就的新家庭。
放在小腹的手慢慢收紧。
肌肤的温热像燎原之势,快速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