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次冲到最前面的顾钦黑色军靴下早已经堆满了虫尸,他甩掉皮质手套上不小心沾染到的浓稠虫血,神情凝肃地望向漆黑虚空中的某一个点。
脚下踏着的那堆尸山最底下有绿色的腥臭血液正缓慢逸散开来,源源不断地渗入地下。
黑色的靴子结实沉硬,顾钦从那堆尸山上一跃而下,身姿凛冽、一往无前,锃亮的鞋面最后连一点脏污的痕迹都没留下。
他正以一种极快的速度闯入被这些虫子包围掩护的中心区域,沿路来不断有虫子被击杀落地。
……
苍蝇不算群居动物,但这些异种在虫群集体出行时一般会由一个实力最强的领袖带领,这只领袖虫通常就是那只最大的虫子,很好辨认。
顾钦在狙击手的掩护下,朝着某个确定的方向疾冲几步,侧身低头、颈脖连接到腰腹的地方绷出一截极致的弧度,在又躲过一面瞬间拍到面前的布满锯齿的可怖翅膀后,把枪头对准了数百米外领头的那只虫子——那苍蝇头上挂着一双鲜红无比的硕大复眼,巨大的红色复眼里甚至能看到许多细细密密的小眼。
它身形臃肿肥大,几乎有两层楼高,浑身上下覆满比钢针还硬的黑色刚毛,整个躯体在暗光下显现出一层诡异的毛绒感,坠在胸腔下的那三对足脚,肉眼看来比起虫肢更像是某种泛着冷光的粗大黑色钢筋。
身上藏匿着数不胜数的不知名白色碎屑,躯体表面那一层油光水腻、青黑交织的也不知是污垢还是表皮,都不用靠近,隔着数百米外就能闻到它身上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异种是会感染人类的,苍蝇更是出了名的不爱干净,这只变异种头领身上所携带的病毒恐怖程度可想而知。
一但被感染,后果不堪设想。
此刻它正扇动着巨大的翅膀滞停在将近五层建筑大楼的最顶端,肆意指挥着周围那一群附庸似的苍蝇不知疲倦地撞毁建筑物,所过之处一片废墟。
顾钦的瞳孔有片刻细缩,他对感官的调节早已经得心应手,异常发达的视力能让顾钦瞬间看清它粗壮的前肢上一排排细密的倒刺延伸过去,最后连接着的那对镰刀似的倒钩。
他把下巴抵在冰冷的枪托上,闭上一只眼睛,瞄准了那只庞然大物——
“砰——!”附着了强悍精神力的子弹就瞬间从枪管飞出。
那巨蝇察觉到危险,翅翼一震,才刚有所动作,顾钦的那一枪就射断了它前足的胫骨!
从高处掉下的巨大坠落物速度奇快,那狰狞寒铁般的半条黑色虫腿眨眼间重重砸落在地,只听“嘭!”的一声,地面迅速浮现一个深坑,激起尘土飞扬。
那只可怖巨蝇仰起尖锐的口器,痛苦地向空中暴怒地嘶吼一声——尽管它其实并没有太敏锐的痛觉感官。
被人类重伤的羞辱感通过褶皱不多的大脑,顷刻间传遍全身,它操纵着铜皮铁铸般的身躯,愤怒无比地扫落一堆钢筋水泥,霎时间连地面都为之震颤。
顾钦枪法不俗,但这只处于领袖地位的苍蝇显然也不是吃素的,虽然和人类的智慧水平相去甚远,但它实力强盛、反应极快,如果没有刚才那侧身一躲,那么它被射中的应该就不只前肢了。
几息后,巨蝇的断足处才有绿色鲜血缓慢安静地流淌开来。
绿血一点点、一滴滴在地面晕开,空气中仿佛有什么开始无声焦灼起来。
顾钦的呼吸沉了一点儿,像是连时间都停止流动的这短暂片刻,从他头顶擦过的子弹速度都似乎快了许多。
炮火子弹的声音噼里啪啦炸响,受到重创的领袖虫仍在不停歇地愤怒嘶叫着。
周围的虫群听到首领痛苦的嘶吼声,从四面八方更加猛烈地进攻而来,一只接一只,竟是已经全然不顾性命!
这些不知疲惫的黑色苍蝇好似没有尽头。
枪炮声、嘶吼声,还有翅膀嗡鸣声混乱地交杂在一起,火光蔓延、声音震天动地,有耳力极佳又来不及防护的哨兵被震到双耳出血,在彻底陷入狂化之前,被掩护着迅速拖到大后方寻找向导治疗。
哨兵队虽然叫哨兵队,却必然离不开向导。前线部队当然也有随军向导,但还是太少了,不过是杯水车薪,能觉醒的向导真的太过稀缺,治疗和疏导都主要集中在大后方,为的就是能在有限条件下,最大限度保障向导的人身安全,是以前线战场的主力仍然是这些五感敏锐、体魄出众的哨兵。
领袖虫被射伤,绕领袖最紧、离顾钦最近的三两只苍蝇反应最快,直冲顾钦的面门而来。
顾钦的鼓膜震动着同样听不见任何声音,但眼前这场景太过熟悉,顾钦抬起挂在胸前的步枪,凭着机械记忆挨个赏了一枪。
目前为止,顾钦是和领袖虫战斗的最核心因素,掩护他的火力也是最猛的,这几只苍蝇被洞穿脑袋后,补枪的子弹立刻在下一瞬间把它们射成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