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楠是觉得她随欣已经沦落到饥不择食的地步了吗？

    从青空珠里取出粉饼补妆时，随欣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悲的事实——在张楠这类人眼中，快三十了，还单身的女性就是"滞销品"，需要被"清仓处理"，不然就很可能成了老光棍了。而章余这种条件平平却自视甚高的男人，正是专门来"接盘"的。

    "五百块。"随欣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就当买了张荒诞剧门票。"

    回到宴会厅，仪式已经开始。张楠的丈夫挽着母亲的手臂走过红毯，脸上是排练过无数次的幸福微笑。随欣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尽量缩小存在感。可惜好景不长，宴席开始时，她"幸运"地被安排在与章余同桌。

    "随小姐看起来挺文静的，适合当老婆。"章余对全桌人宣布，仿佛这是对她的最高赞誉，"以前的女孩子都太强势了，不像随小姐这么...朴素。"

    随欣的筷子停在半空。朴素？她今天这条裙子可是专门为婚礼买的，花了她小一千。而且什么叫"适合当老婆"？她是家用电器吗？

    "章总眼光真准。"张楠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桌旁，手里端着敬酒用的白酒，"我们随欣可贤惠了，读书时就属她最爱干净。"

    随欣感到一阵窒息。贤惠？爱干净？张楠是不是对她有什么误解？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是随欣人生中最漫长的晚餐。章余滔滔不绝地吹嘘自己的职场成就、房产投资和对女性的"独到见解"，他还要说做新时代的独立男性，还时不时用那种评估猪肉品质的眼神扫视随欣。而张楠则见缝插针地强调章余的"优秀条件"，活像个急于出手积压库存的销售经理。

    "...所以我常说，女人过了二十五就该抓紧了，不然很可能成为了老光棍。"章余喝下第三杯白酒，脸色开始发红，"像随小姐这样的，虽然年纪大了点，但胜在看起来安分..."

    随欣的叉子在餐盘上刮出刺耳的声音。年纪大了点？安分？她突然很想把青空珠里的红酒泼在这位VP昂贵的西装上，看看他那张油腻的脸会不会被酒精溶解。

    甜点终于上来时，随欣已经忍到了极限。她借口接电话，拎起包包就往外走。什么五百块的回本，什么同学情谊，都见鬼去吧。再多待一分钟，她怕自己会做出让张楠婚礼上头条的社会新闻。

    酒店后花园的空气清新得让人想哭。随欣从青空珠里取出那瓶原本打算晚上独享的红酒，直接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醇厚的液体滑过喉咙，带走些许郁结。

    "五百块。"她又念叨了一遍这个数字，看着酒店辉煌的灯火。这笔钱在青空珠里能买多少好东西啊——二十杯精品手冲咖啡，三盒进口巧克力，或者半套她心仪已久的茶具。而现在，它只换来一顿难以下咽的晚餐和一个令人作呕的相亲对象。

    手机震动起来，是吕雪的消息：「你去哪了？张楠在找你，说要切蛋糕了。」

    随欣回了个「突然有事，先走了」，然后果断关机。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座灯火通明的建筑，转身走向出租车候客区。

    回家的路上，霓虹灯在车窗上投下变幻的光影。随欣摩挲着青空珠，感受它冰凉的触感。至少在这个完全属于她的小世界里，没有令人窒息的人情往来，没有自以为是的相亲对象，只有她精心收集的美好事物，按照她的规则排列。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时，随欣已经做出了决定——下次再有这种婚礼邀请，她宁可被人说"不合群"，也要坚定地说"不"。五百块干什么不好，何必花钱买罪受？

    电梯上升的过程中，她想起章余那句"年纪大了点"，忍不住笑出声。在青空珠的世界里，时间可是静止的。她的红酒永远不会变质，冰雪永远不会融化，而她的心，也永远不必向任何人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