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星巴克的咖啡香混合着嘈杂的人声,随欣的手指在杯沿划了一圈又一圈。尹筝和谭蝉衣坐在对面,两人的表情像是既期待又怕受伤害,活像两只等待投喂的松鼠。

    "郎川柏和许竹要结婚?"

    随欣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仿佛在讨论明天的天气。杯中的热拿铁已经不再冒热气,表面凝结了一层薄薄的奶皮。

    "上周求的婚,据说是在马尔代夫的海边,请了专业摄影师全程跟拍。"谭蝉衣搅动着她的抹茶星冰乐,吸管戳得杯底的冰块咔咔响,"许竹昨天才在群里发的消息,你没看到吗?"

    随欣这才想起自己早就屏蔽了大学室友群。不是针对谁,只是那群消息整天响个不停,打扰她整理青空珠的专注时光。

    "我最近有点忙。"她轻描淡写地说,视线飘向柜台后的菜单板,"你们还要点什么吗?我想再点些热牛奶。"

    尹筝和谭蝉衣交换了一个眼神。随欣知道那眼神的含义——"她又来了"。大学时她们就见识过她转移话题的功力,但这次,随欣想说真不是。

    "虽然不知道她们怎么在一起了?但是,她们结婚,跟我关系不大吧……"随欣低头啜了一口已经凉掉的咖啡,苦涩在舌尖蔓延。

    "许竹一直没放弃过他,你知道的。"尹筝小心翼翼地说,"从大一开始。"

    随欣当然知道。许竹那双总是追随着郎川柏的眼睛,那些"偶然"出现在他身边的时刻,那些精心准备却假装随意的便当。大学四年,许竹像影子一样存在于她和郎川柏之间。

    "郎川柏痴情于随欣。"这是校园里公认的事实。家境优渥的学生会主席爱上文学院那个总是一个人看书、住在校外出租屋的安静女孩,这故事曾让无数女生艳羡。没人知道,这段关系内里早已千疮百孔。

    "我记得你们分手是因为……"谭蝉衣试探性地开口。

    "性格不合。"随欣迅速接话,声音像被砂纸打磨过,"不是因为家庭差距。"她强调道,仿佛这个区分对她至关重要。

    事实上,分手的原因复杂得像团乱麻。郎川柏的控制欲,他那些"为你好"的安排,他无法理解随欣对独处空间的需求,还有许竹无处不在的影子。最终,在毕业前夕,随欣选择了离开。

    "如果需要,我非常乐意祝福她们!"随欣突然提高音量,引得旁边桌的客人侧目。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急忙扯出一个微笑。

    尹筝和谭蝉衣再次交换眼神。这次随欣读懂了——她们在判断她是否真的放下了。

    "我去点单。"随欣突兀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站在柜台前,随欣盯着菜单板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耳边回响着郎川柏最后一次挽留她时说的话:"你需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为什么非要走?"

    她当时没有回答,因为她自己也不确定答案。现在想来,或许她需要的正是他永远给不了的东西——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不被任何人干涉的决定权。

    "您好,需要点什么?"店员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20杯热牛奶,打包。"话一出口,随欣自己也吓了一跳。

    店员眨了眨眼:"请问是20杯吗?"

    "对,20杯。"随欣点头,补充道,"公司茶歇。"一个毫无必要的谎言。

    等待制作的过程中,随欣的手指无意识地摸索着胸前的青空珠。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平静了些。她想象着那些热牛奶被整齐排列在青空珠食品储藏室的样子,每一杯都冒着热气,随时可取。这种想象带来一种奇异的安慰。

    "你的牛奶。"店员推过来两个大纸袋,里面塞满了纸杯。

    随欣拎起纸袋,沉甸甸的重量让她手腕发酸。回到座位,尹筝和谭蝉衣盯着那两大袋牛奶,表情介于震惊和好笑之间。

    "公司用?"谭蝉衣挑眉问道。

    "嗯。"随欣简短回应,避开她们的目光,"我得先走了,还有个会。"

    事实上她今天没有任何安排,除了可能回家整理青空珠里新收的牛奶。这个念头让她迫不及待地想离开咖啡厅,离开那些探究的目光,回到自己完全掌控的空间。

    告别室友后,随欣拐进商场洗手间,确认隔间里没人后,将两大袋牛奶送进了青空珠。纸袋空了的瞬间,她感到一阵轻松,仿佛也卸下了某种无形的负担。

    走出商场,初夏的阳光刺得她眯起眼。随欣决定步行回家,让风吹散脑子里那些不请自来的回忆。

    人行道上人群熙攘,她像一尾逆流而上的鱼。路过一家珠宝店时,橱窗里陈列的婚戒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随欣驻足片刻,想起郎川柏曾经半开玩笑地说要给她买一枚三克拉的钻戒。"太大了,不适合我。"她当时这样回答。他却不以为然:"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得见。"

    那种被标记、被占有的感觉又涌上心头。随欣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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