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身撞击大理石地面的沉闷钝响，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清脆炸裂声，像一把锋利的刀划破了酒庄长廊的静谧。
深紫色的酒液如同奔涌的暗流，迅速在地面蔓延开来，蜿蜒成一道道扭曲的纹路，细碎的玻璃碴子则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刺眼的光芒，像是撒了一地的碎钻，却带着伤人的棱角。#8203;
崔晓僵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松脱时的空落感，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倏然，一道灼热的目光，几乎要将她的后背灼出一个洞来。
崔晓浑然不觉得心虚，她回眸迎上周慕斌的视线。
像是一种发泄，又像是一种反抗。#8203;
不远处的回廊转角，周慕斌就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昂贵的定制西装衬得他气质矜贵又疏离。
他捏着一根香烟，夹在指尖，猛吸了一口烟后，白色的烟雾遮挡住他深沉的脸。
周慕斌的目光死死锁在前方那片狼藉上，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他紧抿的薄唇勾勒出冷硬的线条，指节因为用力捏住烟蒂而微微泛白。#8203;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品酒师都吓得大气不敢出，悄悄往后退了半步，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显然不知道该如何收场。#8203;
崔晓看到他的眼神很冷，像冬日里结了冰的湖面，没有丝毫温度，可在那冰冷之下，似乎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和恼怒。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嘲弄。#8203;
周慕斌没有说话，只是迈开脚步，一步步朝她走来。
皮鞋踩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让崔晓莫名地感到一阵紧张。
他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从地上的碎片和酒液上移开，落在她的脸上，语气听不出情绪，“不喜欢？”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崔晓冷笑，“有没有可能，是你连累了这瓶酒？”
周慕斌看着崔晓的冷漠，眼底的寒意更甚。
他弯腰，捡起一块还算完整的玻璃碎片，指尖轻轻摩挲着碎片的边缘，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再次开口，声音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崔晓，原来这才是最真实的你，有锋利爪牙的你。”
看惯了崔晓的逆来顺受，这样的她，周慕斌也是在她离职后才逐渐发现的。
他又细细想过，如果崔晓是个软性子，那又怎么可能帮他的律所走向如今的规模？
她从不是性格好的，也从来不是逆来顺受的。
崔晓沉下脸，鼻尖萦绕着浓郁的酒香，“周慕斌，我只是不想装了。”
说完，她拿着包转身，走得极快。
半晌，崔晓上了车，扬长而去。周慕斌用手，折断了手里的香烟。
他冷声说了句，“把这里收拾好，给你个地址，再送一瓶过去。”
品酒师一愣，数秒才反应过来，“是，二少。”
崔晓从酒庄出来，便开车直奔约定好的餐厅。
来不及去投其所好，崔晓只能从对方的太太下手，她路过一个商场，选了一瓶全球限量发行的香水给对方的太太当礼物。
与此同时，孙露也抵达了百丽大酒店。
她约了马主编在这里谈续约的事情，为此，孙露还特意提前回了一趟家，从崔晓的衣柜里选了一条高档的套装换上。
孙露穿着白色蛇纹高跟鞋，名贵的套装，走在港城最贵的餐厅，她瞬间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就好像已经跨越了阶层，成功挤进了名流的上层圈子。
难怪大家都想变成有钱人，果然，这种感觉真的让人着迷。
来到订好的包间，马主编已经到了，只不过来的人不止马主编一个人，还有三四个孙露不认识的男人。
马主编坐在主位上，见孙露进来，张口便说，“孙助理，来晚了可是要罚酒的。”
这一见面就给了下马威，孙露本能的紧张，白色蛇纹高跟鞋踩在锃亮的大理石上，底气瞬间泄了大半。
她强扯出得体的笑，“马主编，路上有点堵车，真是抱歉，第一次见面就让您等。”
孙露知道下班高峰期堵车，可没想过这么堵。
早知道她就该让崔晓把衣服送到律所来，而不是赶这个时候再跑回去。
“原来孙助理还知道不好意思啊。”
说完，马主编端起面前的透明酒盅晃了晃，白酒的辛辣味瞬间扩散开，“孙助理这一身行头，倒像是来参加晚宴的。怎么，知道今天要见几位总，特意打扮给我们看的？”#8203;
桌旁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