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寂静的甬道中流逝,唯有少年粗重的呼吸声与偶尔因痛苦而发出的闷哼在回荡。
陈山紧闭双目,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引导灵气对抗诅咒黑气的淬炼,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每一次都耗尽他全部的心神。那被淬炼过的灵气虽然精纯,却带着一股驱之不散的阴寒,融入经脉时,带来刺骨的冰冷与细微的撕裂感。
但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
不过几个周天的运转,他体内原本紊乱虚浮的灵力,竟变得凝实了几分,虽然总量因伤势恢复消耗而增加不多,但品质却提升显著,运转起来更加顺畅,对肉身的滋养效果也更好。断裂的骨头在灵力和星辰笔微光双重作用下,传来麻痒的感觉,正在缓慢愈合。
然而,他不敢过多沉浸于此。此地未知,危机暗藏,必须保持警惕。
约莫一炷香后,他感觉伤势暂时稳定,不再恶化,便强行中断了修炼,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深处却多了一抹历经淬炼后的沉静。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依旧疼痛但已能行动的身体,目光投向甬道深处。甬道蜿蜒向前,不知延伸向何方,两侧石壁干燥,刻着一些模糊不清的古老壁画,风格与那祭坛、镇渊棺类似,显然属于同一时期甚至同一批人所留。
紫薇星辰笔握在手中,笔杆内的星典残卷传来微弱的共鸣,似乎对这条甬道,或者说对甬道尽头的东西,有所感应。
“看来,这条路并非随意设置。”陈山心中明了,这很可能是当年布置封印的先辈们,预留的一条秘密通道,或许通往某个安全点,或许藏着其他后手。
他深吸一口气,忍着周身不适,开始沿着甬道小心前行。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中轻轻回响。
壁画的内容大多残缺,依稀可见星辰陨落、神魔征战的场景,与他在星典碎片中看到的画面相互印证。越往深处走,壁画保存相对完好一些,开始出现一些仪轨、阵法的图案,以及……一些类似星图的指引。
陈山心中一动,尝试用神识沟通星典残卷,同时观察壁画上的星图。
果然!星典残卷微微发热,传递出一段模糊的信息,结合壁画,他隐约辨识出,这条甬道的尽头,似乎是一处名为“观星静室”的地方。那里,曾是远古时期看守封印的修士,观测星象、调整阵法的一处据点。
“观星静室……”陈山喃喃自语,心中升起一丝希望。若真是如此,那里或许相对安全,甚至可能留有先辈修士的遗泽,对他恢复伤势、了解真相大有裨益。
他加快了些许脚步,同时更加警惕。既然是重要据点,难保没有防护手段,或者……已被其他东西占据。
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甬道开始向上倾斜,前方隐约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死寂阴寒的清新气息。同时,两侧石壁上的符文也开始增多,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形成一种无形的屏障,阻挡着后方死水潭方向弥漫过来的污秽气息。
这让他精神一振。
然而,就在他即将走到甬道尽头,看到前方隐约透出光亮的出口时——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什么东西碎裂的声响,自他侧后方传来。
陈山猛地停下脚步,豁然转身,神识如同潮水般向声音来源处涌去。同时,紫薇星辰笔已然抬起,笔尖微光凝聚。
只见在后方不远处的甬道阴影里,地面上一块看似普通的石板,悄然滑开,露出了一个黑黢黢的洞口。紧接着,一只干枯、覆盖着灰色鳞片、指甲尖锐如钩的手,缓缓从洞口中探出,扒住了边缘!
一股熟悉而令人厌恶的死寂气息,随之弥漫开来!
巡渊者?!它们竟然追踪到了这里?!是通过那条传送通道,还是这地下本身就有它们活动的路径?
陈山心头一紧,没有任何犹豫,转身便向甬道尽头的亮光处狂奔!
绝不能在这里被缠住!一旦被拖住,引来更多巡渊者,后果不堪设想!
“嘶——!”
洞口中传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那只手猛地用力,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洞中窜出,落地无声,惨绿的幽光瞬间锁定陈山逃窜的背影,化作一道灰影疾追而来!它的速度,比之前遇到的似乎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