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
刺骨的冰冷,不仅仅是肉体,更侵蚀着灵魂。
陈山沉入漆黑潭水的瞬间,意识便迅速模糊。那极致的阴寒死寂之意如同亿万根冰针,穿透他的皮肤,冻结他的血液,甚至要将他识海中最后一点念头都凝固。
眉心的诅咒黑气在这同源而更加精纯的力量包裹下,反而变得异常“温顺”,不再侵蚀他,而是像回到了母体般蜷缩起来,甚至自发地散发出一层微弱的乌光,帮他抵御着部分潭水的直接侵蚀。否则,以他现在的状态,恐怕在入水的瞬间就会被冻毙神魂。
但这并不能改变他正在快速下沉,濒临死亡的事实。
他无法呼吸,感觉肺都要炸开,四肢沉重如铁,冰冷的潭水从口鼻涌入,带着一种诡异的腥甜味。视线所及,唯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吞噬一切光线,也吞噬着希望。
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涣散,沉沦于这永恒死寂的刹那——
他紧握在手中的紫薇星辰笔,那支布满裂纹、灵性几乎熄灭的神笔,笔杆上那些玄奥的星图纹路,在接触到这极致阴寒死寂的潭水后,竟突然亮起了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紫色光点!
仿佛夜空中最后几颗倔强闪烁的星辰!
这光芒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在这绝对的黑暗中,显得如此醒目。更奇特的是,这微弱的星辰之力,并未与潭水的死寂之力发生剧烈冲突,反而像是两种极端对立的能量在某种特殊环境下,达到了一种极其脆弱的、动态的平衡。
星辰微光勉强撑开了一个仅能包裹住陈山头颅的、若有若无的小小气罩,让他得以喘息,虽然吸入的空气依旧冰冷刺骨,带着浓重的死气,但至少延缓了窒息而亡的结局。
同时,这微弱的紫光,似乎也照亮了下方极深处的景象。
陈山努力睁大眼睛,透过浑浊的黑暗和微弱紫光,向下望去。
潭底,似乎并不深了。
而在那潭底的中心,并非预想中的淤泥或骸骨,而是……一口棺材!
一口通体漆黑,不知是何材质打造的棺材!棺材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上方微弱落下的紫光,泛着幽冷的光泽。它静静地躺在潭底,仿佛已经沉睡了千万年,与这潭死水融为一体,散发着源头的、令人灵魂战栗的阴寒死寂之气!
那吸引诅咒,让巡渊者都恐惧的源头,就是这口玄棺!
陈山心中骇然。这到底是什么人的棺椁?为何会沉在这诡异的死水潭底?它与那上古邪物,与巡渊者,又有着怎样的关联?
他不由自主地向着那玄棺沉去,并非他主动游动,而是潭水中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牵引着他,或者说,在牵引着他眉心的诅咒黑气,以及他手中那支产生异变的紫薇星辰笔,缓缓落向棺盖。
越是靠近,那股阴寒死寂之意就越发浓重,紫薇星辰笔发出的光芒也闪烁得更加急促,仿佛随时都会熄灭。陈山感觉自己的思维都快被冻僵,只能凭借本能,死死攥着笔,目光紧盯着那越来越近的漆黑棺盖。
终于,他的双脚触碰到了冰冷的潭底,站在了那口玄棺之前。
离得近了,他才发现,这玄棺比远处看着更加巨大,棺盖上似乎雕刻着一些极其古老、扭曲的符文,那些符文他一个都不认识,但只是看一眼,就感觉头晕目眩,神识刺痛。
而紫薇星辰笔的光芒,在照射到这些符文时,竟然与之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弱的共鸣!笔杆轻微震颤,而那些古老的符文,也仿佛被星光激活,流淌过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幽光。
就在这时,陈山眉心的诅咒黑气,突然不受控制地剧烈躁动起来,不再是温顺,而是变得无比狂热,疯狂地想要脱离他的身体,投向那口玄棺!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紫薇星辰笔也传来一股灼热,不再是冰冷,笔尖那颗早已黯淡的星核残余,竟对准了棺盖上某个特定的、形似扭曲星辰的符文!
仿佛这把钥匙,终于找到了对应的锁孔!
陈山福至心灵,一个念头疯狂涌现:这紫薇星辰笔,与这口神秘玄棺,有关联!师父留给他的这支笔,来历恐怕远超他的想象!
是福是祸?是打开生路,还是释放出更恐怖的存在?
他已经没有时间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