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冷汗，痛苦挣扎。但李老司敏锐地察觉到，那识海中的银色光粒，在经历了最初几次几乎溃散的危机后，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坚定的速度，一点点地壮大着。其散发出的魂力，也渐渐从最初的微弱不堪，变得有了些许韧性。

    

    破碎的识海，并未完全弥合，那些恐怖的记忆碎片依旧存在。但代表着他本我意识的那点魂火，已经开始学会在这片废墟中，重新建立秩序，辨认方向。

    

    直到第七天的深夜。

    

    窗外月明星稀，万籁俱寂。李老司正靠在床头假寐，手中依旧握着陈山的手腕，时刻感知着他的状况。

    

    突然，他感觉到陈山的手猛地收紧，力道之大，几乎攥疼了他！

    

    他立刻惊醒，低头看去。

    

    只见陈山紧闭的眼皮之下，眼球在快速地转动，眉头紧锁，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要说什么。他识海中那团银色的魂力光粒，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稳定地闪耀着，并且开始主动地、有意识地，去触碰和梳理那些漂浮在周围的、相对平和的记忆碎片——关于阴棺村的，关于爹娘的，关于师父教导他画符、踏禹步的……

    

    李老司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连呼吸都屏住了，只是紧紧地回握住弟子的手，将自身全部的精神都凝聚起来，关注着这最关键的变化。

    

    陈山的嘴唇又动了几下，喉咙里发出几个模糊不清的音节。

    

    然后，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他那颤抖了许久的、沉重的眼皮，挣扎着，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细微的缝隙。

    

    一丝茫然、脆弱、却无比清晰的光亮，从那缝隙中透了出来。

    

    他……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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