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村长家时，李老司的脚步已经虚浮，脸色苍白得吓人，衣襟上还沾染着点点血迹。守在厢房外的胡掌柜和伙计们见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老司，您……您没事吧？”胡掌柜连忙上前搀扶，语气充满了担忧。
李老司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他现在没时间休息，柳账房的情况必须立刻处理，否则魂魄被那冤魂的执念长期侵蚀，就算救回来，也可能神智受损。
他走进厢房，炕上的柳账房依旧被捆着，但之前的狂躁似乎平息了一些，只是双目依旧无神，嘴里含糊地念叨着“冷……水……娘……”之类的词语。
李老司走到炕边，再次取出那支枣木笔。这一次，他没有犹豫，直接将笔尖虚点在柳账房的眉心之上。
随着笔尖的靠近，柳账房身体猛地一颤，眉心那缕阴冷的黑气似乎遇到了克星，剧烈地翻腾起来，试图抵抗。而枣木笔上那微弱的暖意，则如同春风化雨，缓缓渗透过去，并不强行驱散，而是如同一个温和的屏障，将那黑气与柳账房自身的魂魄隔离开来，并丝丝缕缕地中和、净化着那源自潭底冤魂的秽气。
柳账房脸上的痛苦神色渐渐平复，呼吸也变得稍微平稳了一些，虽然依旧昏迷，但那种被外邪操控的狂乱感明显减弱了。
胡掌柜等人看得目瞪口呆，他们虽不懂其中玄奥，但也看得出李老司手中那支看似普通的笔，似乎有着神奇的力量。
“暂时稳住了。”李老司收回笔，声音沙哑疲惫，“但根源未除，他随时可能再次发作。我需要知道更多关于那水潭……以及几十年前，这附近是否发生过女童失踪或者溺亡的旧事。”
他看向闻讯赶来的村长陈老庚：“老庚，你是村里老人，可还记得，大概……三四十年，或者更早以前，咱们村，或者附近村子，有没有哪家丢过一个小姑娘，大概七八岁，可能……是夏天，在水潭那边出的事？”
陈老庚闻言，皱起了眉头，努力在记忆里搜寻着。三四十年，对于山村来说，已经是相当久远的事情了。
“女娃娃……水潭……”他喃喃自语，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回忆的光芒，“俺记得……俺好像还小的时候，是听俺娘提起过一嘴……不是咱们村的，是隔着两座山头的白石坳，好像有一户姓苏的人家，是嫁过来的媳妇带过来的闺女，好像……就是淹死的？具体咋回事，年头太久，记不清了……”
白石坳！苏家！带过来的闺女！
这几个关键词，如同闪电般划过李老司的脑海，与他在水潭边通过枣木笔感知到的记忆碎片——那破旧的红袄、那模糊的继母的脸——隐隐对应上了！
“白石坳……苏家……”李老司眼中精光一闪，“老庚，你还记得那户人家后来怎么样了吗？那个……淹死的女娃，她亲娘呢？”
陈老庚挠了挠头，努力回忆着：“苏家……好像那家男人是个猎户，后来……听说搬走了？搬到山外去了？至于那女娃的亲娘……唉，好像是外乡嫁过来的，本来身子就不好，听说闺女没了，没两年就……就郁郁而终了……真是造孽啊……”
亲娘……已经去世了？！
李老司的心猛地一沉。这无疑让“送她回家”的承诺，变得几乎不可能实现。一个已经不在人世的母亲，如何能再见？
但随即，他又想到了那冤魂记忆中，对“娘”的强烈思念。或许，所谓的“回家”，并不仅仅是回到生身母亲的身边，更是回到一个能让她灵魂安息、感受到温暖与接纳的“归宿”？
“老庚，麻烦你，再仔细想想，关于那户苏家，还有那个女娃，还能想起什么细节吗？比如，那女娃叫什么名字？下葬在哪里？”李老司不甘心地追问。
陈老庚苦着脸，摇了摇头：“名字……真记不得了。下葬……听说当时就没找到尸首，只在白石坳那边给她立了个衣冠冢。后来她娘死了，好像也没跟闺女葬在一起，是埋在了苏家祖坟那边？唉，都是老黄历了，知道这事的老家伙，估计也没剩几个了……”
线索似乎在这里中断了。尸骨沉于潭底，未曾打捞，亲娘早已病故，合葬无望。唯一的衣冠冢在白石坳，但那里显然不是她灵魂认可的“家”。
李老司眉头紧锁，感到一阵棘手。无法完成承诺，那潭底的冤魂恐怕不会善罢甘休，柳账房的危机就无法真正解除，甚至可能迁怒整个村子。
就在他心绪纷乱之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