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乐瑶叹口气,看向那边”强颜欢笑”的好友。
慕璟听罢眸色微黯,衣袖掠过周围积雪,朝着那抹蹲在鱼池边的倩影走去。
“嫂嫂,”他撩起下摆蹲下身,声音放软了几分,“该回去了。”
“小叔,”方雪鸢回眸看他,杏眸里带着碎冰般的光彩,“你看那条鱼,是不是很肥?”
慕璟顺着她的纤纤玉指望去,冰面下确实有一条比旁人肥得多的鱼儿,只是隔着冰面,瞧不真切。
他忽然俯身用指节轻轻敲了敲冰面,又敲了敲,方雪鸢急急去拦他:“别敲,全给吓跑了……”
话音未落,却见原本离得远远的鱼儿们纷纷朝着声音发出的位置靠了过来,方雪鸢惊得掩唇:“过来了……”
慕璟嘴角噙着笑:“它们也许久都没有见到主人了,念主心切。”
“好神奇,”方雪鸢惊讶得眼睛都在发光,“你是怎么做到的?”
慕璟笑而不语,方雪鸢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袖追问:“好小叔,告诉我嘛。”
“很简单,”慕璟看向眼巴巴盯着自己的方雪鸢,“想学?”
方雪鸢头点得飞快,慕璟于是伸出手,指尖点在冰面上,很有节奏感的敲了几下,神奇的是,那些鱼儿朝着发声的位置又聚了过去。
“我试试。”方雪鸢立刻挽起袖子,学者慕璟的样子敲了敲,可鱼儿们却像受惊般全都四散开去。
方雪鸢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慕璟笑着靠过来,伸手将她的小手握在手里,引导着她敲击冰面的节奏,在她耳旁低语着:“要这般……”
“咚,咚,咚。”
清脆的声音回响在鱼池里,刚才躲着的鱼儿们纷纷又游了回来,看得方雪鸢眼睛一眨不眨,直呼神奇。
此刻空中云层尽数散开,金色的光洒满庭院,也照在二人身上。
“小叔你真厉害!”方雪鸢真心地夸赞着,她从未见过如此之事,嘴角笑得像是含了蜜。
这是慕璟许久没有见到过的笑脸,仿佛冬日暖阳,照得他心头一热,仓促移开视线:“是嫂嫂……一点就透。”
许乐瑶站在后面观察着两人,右边的少女满眼都是池水中鱼儿,而左边男子借着教学之名,几乎将人半拢在怀里,就算松了手也不远离,他看着她的眼神,分明比雪后的暖阳还柔软三分。
她抿唇轻笑,没想到今日来还有意外收获呢。
晚膳过后,许乐瑶起身告辞,方雪鸢原本欲派人护送她回府,没想到慕璟主动提出送许乐瑶回去。
许乐瑶淡淡一笑,嘴角闪过一丝玩味:“那就有劳昭王殿下了。“
临行前,方雪鸢还不忘追到府门,再三叮嘱许乐瑶的别忘了“烤羊排之约。”许乐瑶哑然失笑,连声应下。
慕璟立于马车旁,待许乐瑶上了车之后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旁边大门前的身影上,少女眉眼如月,还冲他挥了挥手,慕璟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这才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刚起步,就看到一锦衣男子骑着马跑了过来,翻身下马后对方雪鸢行了礼,然后恭敬地将手里的漆木盒子双手呈上。
慕璟略微打量一眼,只见那人身上的服制并不普通,腰间还挂着一块玉牌,绝非寻常家仆。
这并不是方家的人。
慕璟不动声色地放下掀开车帘的手,回首正撞上许乐瑶似笑非笑的目光。
“昭王殿下对嫂嫂很上心。”许乐瑶道。
“应该的,”慕璟神色如常,“毕竟是王兄的王妃。”
“哦?”许乐瑶拖长了声调,眼波一转,“那殿下可想听听鸢儿以前的事吗?”
慕璟微微一怔,明知这是试探,他在听与不听之间短暂地纠结了下,沉吟片刻后终究还是抵不过心头的悸动:“愿闻其详。”
许乐瑶抿唇一笑,如数家珍般道来:“那说得多了去了,比如,鸢儿很喜欢兔子,她在将军府养了几十只兔子,每一个都圆滚滚的,其中有只叫云团的,往榻上一躺,竟然比猫儿还圆上几分。”
“鸢儿这丫头打小就是个不安分的,腿上磕磕碰碰也不是第一次了。不过方伯伯总说女儿家活泼些好,便也由着她胡闹,她小时候骑马经常摔,哭了一阵后又闹着要学骑马了……去年她拉着我去采蘑菇,偏认不得有毒无毒,结果闹了好几日的肚子,今年年初又去采,结果不长记性又吃了同一种……”
随着许乐瑶娓娓道来,慕璟听得入神,这些鲜活的往事里,藏着一个和现在“瑄王妃”完全不同的少女。
这般明媚鲜活的女子,确与那些循规蹈矩的闺秀大不相同。
“……说来她水性倒是极好,四年前还在宫宴上救了个落水少年呢!”
慕璟心头蓦地一紧,藏在广袖下的手指微僵。
许乐瑶继续道:“可惜当日我生了病,未曾去参加,不然我定要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