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白默默跟在他身后一步的位置,眉头微蹙,犹豫再三还是快步上前,低声开口:“爷,方才那人是独孤寒的手下,他进京必是来打探情报的。而且他还拿您与王妃的事胡言乱语,您……不处理了他么?”
慕璟闻言,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眼神却依旧平静无波:“这事京城里早就有人在传,只不过没人敢在本王面前提起罢了。他这些消息,不算新鲜。”
风白听罢不由得又上前半步,眉头锁得更紧,语气中透出几分急切:“可是爷,若是这话传到王妃耳朵里……”
慕璟脚步蓦地一顿,纷纷扬扬的雪花无声飘落,一片晶莹恰好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顷刻化作一滴微凉的水珠。
他微微仰首,望向灰蒙蒙的天际,任由雪花沾湿睫毛。
若是鸢儿听到这些谣言,她会怎么想?
以她那执拗又单纯的性子,怕是又要闹着去跳河了。
慕璟的眸色渐渐深沉,如同凝结的冰湖。
他一直都揣摩不透她的心思,到底她对自己用情更深,还是对慕璜更难忘怀?
与其让她从外人口中听到那些添油加醋的谣言,不如……自己亲口告诉她?
这个念头一起,他眼底情绪翻涌,修长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拢。
他素来谋定后动,却第一次在一个女子的心情面前举棋不定。思忖再三,他终是轻叹一声,在心底作了决断。
还是罢了。
他不敢赌,尤其是如今,他那敏感的小王妃好不容易开始对他建立信任,这信任来得太不容易,他舍不得拿它去冒险。
慕璟负手缓步而行,眉头微蹙,似在思忖着什么。待回到投壶摊前,只见人群熙攘,竟比先前更拥挤了几分。
风白见状,立即上前一步,双臂一分,利落地在人群中拨开一条通道。
慕璟迈步而入,正看见风青拈着一支箭矢,眯起左眼,全神贯注地瞄准壶口。
一旁的许榕也握着一支箭,跃跃欲试,显然二人正在比试。
接着风青手腕一抬,箭矢稳稳地落入壶口,围观的人欢呼起来。
“风青投得漂亮!”方雪鸢的声音传来,慕璟顺着她的声音望去,显然已有了几分醉意。
他的视线下移,落在她脚边散落的几个空酒壶上,凤眸不由得微微眯起。
“咳咳——!!”
风白故意清了清嗓子,喧闹的人群安静了一瞬,风青闻声转头,待看清来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箭矢“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王、王爷!”风青扑通一声双膝跪地,额间沁出细密的冷汗,后背瞬间凉透。完了!这下真的完了!护卫期间饮酒作乐,实属失职,这顿军棍怕是逃不掉了!
风白无奈地捂了捂脸,没眼看。
周围的空气随着风青战战兢兢的反应也将至冰点,众人屏息凝神,不敢出声。
许乐瑶眼疾手快地将许榕拉回身边,轻轻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保持安静。
方雪鸢全然没有感受到这边的低气压,她眯着眼睛辨认了一下,看清是慕璟后咧开了嘴笑了起来。
“慕……慕璟……”她跌跌撞撞地扑过去,几乎挂在他的身上,摇着他的手臂道,“你回来啦!”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浓浓的鼻音,身上的酒味混合着她常用的白梅香气扑面而来,看起来是喝了不少 。
“嘿嘿,你瞧,我投中了好多,瑶瑶,风青,和榕儿都不是我的对手……”她已经开始说胡话了,“你那个青,护卫,好笨哦,一杯酒就脸红了,都不如女孩子……”
她越是说,旁边跪着的风青就越觉得自己命不久矣了。
慕璟原本心里有些烦躁,被她这么主动地一扑一抱,再听着她这不着四六的醉话,心头负面情绪全被吹散,只剩下一片柔软。
他垂眸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眸和傻乎乎的笑容,伸手揽住她软绵的腰肢,防止她滑到地上去,温言到:“喝酒了?”
“喝了一点点……”方雪鸢一笑,“那个酒店家说不上头。”
慕璟瞥了眼地上的酒坛,起码五六个空坛子,哑然失笑道:“这就是一点点?”
“嗯……”方雪鸢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理直气壮地辩解,“那也不多啊……”
慕璟抬手为她拂去发间的落雪,细心拢了拢她的毛领:“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府吧。”
“哦……好……”方雪鸢迷迷糊糊的回头看了眼那边的许乐瑶,“瑶瑶她……”
“风白,找人送许小姐和小公子回去。”慕璟懂她的意思。
“是。”
许乐瑶朝方雪鸢挥了挥手,牵着许榕悄然离去。
方雪鸢收回视线,抬头正撞到慕璟温柔的目光里,心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