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正把一只龙型递给旁边等了许久的一个小胖子,小胖子欢呼一声,举着糖和伙伴跑走了。
“这位爷,想来个什么样的?”老人乐呵呵地看向慕璟,慕璟视线转向方雪鸢。
“想要什么样的?”他问。
“那我要只小猪!”方雪鸢说。
“好嘞!”老人舀起一勺糖浆,手腕轻转,糖液如丝般落在石板上。不多时,一只圆滚滚、憨态可掬的糖猪便呈现在眼前。
“这位夫人,拿好。”方雪鸢伸手接过,糖画小猪憨态可掬,胖乎乎的,正冲着她笑。
“我还以为你想要兔子。”慕璟付了钱,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样子,“何时开始喜欢猪了?”
“新年当然要讨个彩头,金猪贺岁嘛。”方雪鸢边说边笑着咬下一角糖猪,“嗯……真甜!”
慕璟眼底泛起了笑意,却见她突然将糖人举到他面前:“来一口?”
他顺着她的手微微低头,轻轻咬下一块。糖很甜,一如眼前人明媚的笑容。
方雪鸢开心地拿着糖人边走边吃,视线很快被旁边西域胡商的摊贩吸引了,他们的摊位上摆着璀璨的玻璃制品,毛茸茸的毯子,奇异的香料,都是平时少见的东西。
那大胡子胡商眼力极好,见慕璟和方雪鸢二人衣着华贵,气质不凡,身后还跟着两名统一着装的侍卫,心下了然,立刻堆起最热情的笑容,用略显生硬的官话打招呼。
方雪鸢伸手拿起玻璃瓶摸了摸,视线扫过哪些珠宝首饰,落在几张做工极其精美的毯子上。
其中一张桃色的毛毯引起了她的注意,那颜色如三月桃花,娇嫩明媚,织入了细密的银丝而泛着柔和的光泽。毛毯边缘织着复杂对称额卷草纹,中间则是吉祥花卉的团,充满了浓郁的异域风情。
她的手刚落下,手的旁边就出现另一只戴着玉扳指的修长手,她侧过头,慕璟也似乎瞧中了这一张。
那胡商眼睛一亮,立刻上前一步,点头哈腰地介绍道:“二位贵人好眼力!这张毯子是小人摊上最贵的。您看这颜色,可不办是寻常的玫粉,是我们那独有的名为“落日蔷薇”染的,然后用了波斯湾最深处的紫海螺配上最娇艳的茜草染了足足九遍才得这样既鲜亮又不扎眼的桃色,全长安城呐,再也找不出第二张!”
方雪鸢听他这一套夸赞,官话说得溜得不行,加上他说话时夸张的面部表情,有些想笑。
胡商见她手指在毛毯上来回抚摸,旁边的慕璟神色也说得上温和,于是开始恭维方雪鸢:“这位夫人,小的走南闯北,从未见过想您这般气度的人,瞧瞧您的肌肤,那真是雪白莹润,这毛毯最称您了!您容颜如玉,气质如华,在披上这毯子,那真是春雪落花瓣,朝霞映美玉,既显气色,又添娇贵,而且这毯子放在寝殿之内,那必然满室生春,吉祥如意!”‘
“噗嗤……”方雪鸢终究是被胡商那滔滔不绝的口才逗得笑出了声,“老板,你这张嘴可真能说,我看整个长安城,再找不出第二个像你这样能言善道的胡商了。”
胡商见她展颜,心头一喜,暗忖这买卖十有八九是成了,赶忙故作诚恳地接话:“夫人明鉴,小的句句发自肺腑,绝无半点虚言呐!”
慕璟眼中掠过一丝浅笑,见胡商卖力奉承,方雪鸢又听得欢喜,便也不打断,任由他继续发挥。
待胡商一番天花乱坠的夸赞之后,满眼期待地望向二人,慕璟这才缓缓开口:“老板言辞虽有些夸张,倒也不算脱离实际。这毯子颜色鲜亮,喜庆应景,确实很衬你的气色。”
“是吗?”方雪鸢眉眼一弯,又伸手抚了抚毯面,触感细腻柔和,确是上等货色。
见她笑意盈盈,慕璟略一抬手,身后侍立的风白便上前一步,取出一锭金子递给胡商。
二人并肩继续信步而行,未走几步,便听得一旁街口传来阵阵欢呼。
方雪鸢循声望去,只见一群人围在一处,她一眼便瞧见了其中一道白色的身影。
“再来一次!”那人欢呼着。
方雪鸢莞尔一笑,走上前轻唤:“瑶瑶。”
许乐瑶身披白狐裘,发间的金步摇随着她的雀跃轻轻晃动。她显然已玩了一会儿,双颊泛着兴奋的红晕,一见方雪鸢,眼中顿时一亮,伸手拉住她,亲热地道:“鸢儿!你怎么来啦?”
“刚用完饭,随便走走。”方雪鸢回握住她,注意到她手中执着一支羽箭,“这是在做什么?”
“投壶呢!”许乐瑶笑着道,指了指旁边一个注意力全在投壶上的五六岁的男童,“我小侄子,堂哥家的,你以前也见过。”
说罢招呼了男童过来:“来榕儿,给你鸢姑姑拜个年。”
男童身着崭新棉服,小脸冻得红扑扑的,吸了吸鼻子,有模有样地抱拳躬身,向方雪鸢行礼:“许榕见过鸢姑姑,祝鸢姑姑福寿安康,吉祥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