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颔首,心头有些恍惚,从“瑄王妃”到“昭王妃”竟连半年都未到。
踏进膳堂,厨房早已备好早膳端上桌。方雪鸢抬眼一看,不由怔住:“姜婶?”
“老奴请昭王妃安。”姜婶笑吟吟地福身。
“你怎么在这儿呀?”方雪鸢又惊又喜。
姜婶将一碗热腾腾的鲜虾粥捧到她面前,温声道:“还得谢王妃和王爷不嫌弃,容老奴留在府里继续掌勺。”
方雪鸢有些恍然,忽然记得上次从瑄王府搬出来的时候,慕璟特意问了她是不是喜欢吃姜婶做的菜。
所以,慕璟是为了她才特意留下姜婶的?
“家里老头子腿脚不利索,闺女又要备嫁妆,正是缺银钱的时候……原本瑄王……我还正发愁呢,幸得王爷收留。”姜婶絮絮说着,眼底满是感激。
方雪鸢舀了一勺粥,虾肉剔了线、切得细碎,入口鲜甜。
芝桃在一旁插嘴:“姜婶天没亮就赶去集市挑的鲜虾呢。”
“好喝,”方雪鸢眉眼弯弯,“还是最爱吃你的手艺。”
姜婶受宠若惊,连连点头:“王妃和王爷若不嫌弃,我就一直做!”
一顿早膳吃得其乐融融。
方雪鸢捧着碗想,比起从前那食不知味的晨昏,如今这般,才像是过日子。想着想着,又盛了第二碗。
慕璟既没有让她练字,也没有让她弹琴,要出门随意,真如他婚前说的,免了她所有规矩。
方雪鸢反而觉得太过清闲起来。
下午闲逛时,瞧见下人在院角搭篱笆,她好奇凑近。
“王妃殿下的话,这是兔园,王爷说要养兔子。”一个工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说到。
兔园?慕璟要养兔子?
方雪鸢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两个下人提着一个兔笼子过来,里面挤满了肥嘟嘟的兔子,她定睛一看,这不都是她养在将军府的兔子吗?
“是你们!煤球,雪绒!灰灰!”方雪鸢蹲下身,惊喜地看着小家伙们。
一位五十来岁的管家模样的老者近前行礼:“王妃万安,老奴姓付,府中管家,您叫我老付就行。王爷特命老奴将您养在将军府的这些心肝宝贝接来,说是陪伴王妃。”
方雪鸢轻抚兔耳,她上次不过随口一提,他竟都记得。
心里好像有一丝甜。
“王爷还吩咐,若觉兔园何处需改动,王妃尽管吩咐下人。”付管家笑眯眯道。
“好。”
整个下午她便守在园子里,指挥工匠辟出草坪供兔子跑跳,又以原木搭窝,垫层架空便于清扫,四周缠裹棉布防风保暖。添了饮水石槽,堆起干草架,俨然是个温馨小窝。
“你们有新家啦。”方雪鸢弯腰把云团放进去,看着它探头探脑地钻进新窝,接着其它兔子也跟着钻了进去,毛茸茸的挤在一起,像一团团棉花。
一阵冷风忽地卷过廊下,方雪鸢倏地想起什么,直起身对付管家道:“若是天再冷些,怕是得挪到暖阁去……”
说到这里她忽而一怔,在将军府当然可以把这些小东西放到暖阁,可在王府,慕璟会同意么?
付管家瞧出她的迟疑,捋着山羊胡笑道:“王妃放心,后头有个闲置的偏房,平日就堆放些杂物,这两日正在安装暖炉。待天再寒些,老奴便差人将兔笼挪进去,冻不着的。”
方雪鸢微微颔首,又不放心地问了一句:“王爷……不会怪罪你们自作主张么?”
想起在瑄王府时,下人们连挪个花盆都要层层请示。
付管家却笑得更深,眼尾皱出慈祥的细纹:“昭王府没那么多规矩,只要不越了本分,老奴还是能做得了主的。”
方雪鸢轻轻点头,转头望见廊下侍女正笑着撒兔草,小厮手脚利落地加固笼栅,日光透过梅枝洒在每个人肩头。
她忽然觉得是不是王府本该就是这样,心头那根紧绷的弦松了几分,初来新府的不适也缓解了不少。
申时一刻,慕璟的马车缓缓停在府门口,付管家早就带人在门口候着的,等慕璟下车后就迎了上去:“王爷。”
慕璟颔首,开口便问:“王妃呢?”
“回王爷,王妃还在午憩。”付管家恭敬道。
慕璟不再问,进府后径直走向了寝殿,门口的芝桃和芝杏看到他来赶紧福身:“王爷。”
慕璟轻轻推开门,殿内一片静谧,地龙烧得正旺,空气中浮动着一股熟悉的,她身上特有的的白梅的味道,清清冷冷中带着一丝甜。
他脚步下意识地放轻,转过屏风之后,看到他的小王妃正侧卧在窗下的贵妃榻上。
她身上松松地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