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她不远处,男人胸前的衣料破碎不堪,身上更是遍布着纵横交错,皮开肉绽的鞭痕,手臂和腿被人用巨力硬生生折断,呈扭曲状,面色痛苦,冷汗淋泠,身体偶尔无意识的抽搐。
下来的林浮星看见这样的惨状也心绪不佳,“快去救人!”声音放轻,一挥手“动作轻点!”
整个过程沉默而迅速,只有压抑的呼吸声。
林浮星深吸一口气后抬头,脸上黑压压,嘴唇拧成一条削薄的直线,嘴角向下压着,眼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凝固的阴沉,像暴风雨前落黑沉沉,一丝光都不透的天幕。
先前的温和转瞬即逝,声音里的温度骤然抽离。
“跟我走,南越人,一个也别想跑!”
“是!”
声音轰然炸开,短促,整齐,斩钉截铁。
......
屋内,烛光下,陈明月的面色还是苍白,但还好有了点血色,秦无见她睡着后,退出房间,轻轻合上房门。
陈明月被救回来后,意识一直模糊不清,许子平的伤更重,两人这十天半个月,都不能有任何剧烈的活动。
秦无刚看见两人的伤时,呼吸瞬间滞住了,胸口一阵闷痛,长睫沾着细碎泪光,将身上最好的伤药给他们敷上,动作极其轻柔,将两人送到医馆,待二人情况稳定,与秦无一起回了林浮星家。
府中院子里有一棵桂花树,这个季节,没有开花,其他也几乎不见花草,只是有一处池塘,飘着几个荷花苞。
夜深人静,只余蝉叫。
秦无刚走到院子里,脚步一顿,前面立着一个挺拔的身影。
林浮星才从军营回来没多久,虽然人都抓到了,他心里依然没有平静,这么多人进来,说明平南城内部肯定出了问题,说不定还不止。
“林大人”。
秦无开口,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听见声音,林浮星转头看见秦无,她提着一盏小小的绢灯,面色苍白如纸,眼下隐有乌青,神色不太好,只是精神上轻松了些。
“还没休息?他二人怎么样”。
秦无回道“大夫说还好救治及时,服了药,后面好好休养就能恢复”。
林浮星点点头,“那就好”。
“大人,我怀疑南越人这次来大周,说明边境不安稳了,他们能悄无声息地进来,应该是有内应。”她声音压得很低,虽然她不愿意这么想,但若是真的,这人的存在太危险了。“他们有交待些什么吗?”
林浮星看向她那双澄澈的眼,初见她时,最让他印象深刻的,就是那双清凌凌的眼眸,盈瞒泪光的眸子像被雨水洗过的星辰,瞳孔里映照着焦灼和恳切,她抬眼望向他时,眼底泛起极浅的涟漪,绽出的光芒细微却灼热炽人。
“呼延庭不肯交代,不过他们进来的意图,我倒是有几分猜测,但我觉得他不一定知道全部内应”。
林浮星在平南城时,知道几条粮草辎重运输路线,他的职位是接触不到这个的,只是从一些蛛丝马迹分析出来的,但就算这样,他也不能肯定朝庭会用哪条,因为线路都是一次一换,时间倒是固定,除非军情紧急,而提前知道下一次路线的都是军中高层。
林浮星蹙眉,道:“至少一人在军中的身份肯定不低,南越人不会轻易暴露他,呼延庭那审出来也只能找出一个”。
秦无惊讶,“不止一个?那这就棘手了。”
林浮星目光看向秦无,“放心,他有张良计,我们也有过墙梯,他们不会得逞的”。
短时间是没办法把人抓出来了,非常之事行非常之法,只能让他去头疼了。
虽然他出来,那人说过不会帮他,但这事可不是个人的事,就不相信他能坐视不理。
秦无知道他有办法,涉及军密,她没多问。
递了药膏给林浮星,抬眸看向他:“先前不知道你受伤了,这药膏是专治外伤的”,他接了过去。
之前他穿的暗色衣裳,秦无一时心急,也没注意血腥味,还是在骑马时闻到的,这白玉断续膏是原来今上赏赐给秦父的,对冶外伤有奇效。
“多谢”。
......
五天后,虽然毁粮草的计划落空,南越人还是大肆发起进攻,这仗打了三天,南越兵败,黄牧将军带领济川军追击南越数十里,南越溃逃。
捷报传来,临桂县街上大街小巷张灯结彩,茶楼里说书先生醒木拍响,正说道:“近日这那南越,欲犯我河山,幸得黄牧老将军,亲率济川军,前日在那平南城外,一场鏖战,杀得南越是丢盔弃甲,血流成河啊……”
讲到最后“这一仗,既显我大周国威!又扬黄将军威名,天下谁人不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