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模样,犹犹豫豫的接过,小声的道了声谢。
缓了片刻,提着酸麻的小腿上了公交车,离了余光,面上变得干爽一片,除了眼圈的红,再也没法看出曾在街角蹲余片刻。
蒋斯年再来到学校时,已经过去两三天,谭然本以为在家、在心里对着他的假像重演许多次就不会失态。
可一看到他那张嬉皮笑脸的模样,谭然就无法忘记他的欺骗,此时的神态也变成了赤裸裸的嘲笑。
谭然面对他的问好充耳不闻,课桌下的左手使劲抓紧大腿裤管,皮肉上传出一阵尖锐的刺痛才堪堪放手,复而用力的揉散里面的淤血。
蒋斯年碍于上课,没法问清她的敌意因何而来,想着等到下课,再不济就晚上多的是时间给他弄清楚。
不管是为了学习,还是为了琐事,他都胜券在握。
不过谭然却没给他机会。
主动找谭庆胜以期中压力大为由解除了帮扶关系,本来他还有些不情愿。
蒋斯年确实在谭然的帮助下成绩略有所长,虽然他不靠成绩博前路,但于贾庆胜而言确实一门值得增光的益事。
但谭然的成绩也不容忽视,在她的强硬态度下,贾庆胜只能挥挥手同意了。
谭然大步上了回家的公交,身后跟着的尾巴也紧随其后,脸上带着困惑,一个劲的挪到她眼前,拼命的想捉住她躲闪的眼神,刨根问底。
谭然起先碍于车内的人数,故而一字不说,侧头一瞬不动望向车尾的大片玻璃窗,几辆各色的轿车跟在其后。
其中一辆黑车既不超车,也不宁寻路线,就这么慢速的跟在车尾。
待公交车反复停启几次后,车内已经余出大部分空位。
谭然寻了离自己最近的后排双人座,坐在外侧。
蒋斯年站在她膝旁,入口被她的一双长腿堵死了,只能眼巴巴的坐在了她的后座,伏在谭然的背倚上,在她耳边小声的问道。
为什么取消帮扶,为什么又不理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等他连问了好几个问题后,谭然才调匀了气息,冷冷的说道:“请个家教不比我教的好吗。还有以后别在跟着我了,下了公交车车还要坐上豪华专座回去,犯不上。”
谭然句句带刺,把领地划的分外清楚,生怕惹出什么纠纷来。
蒋斯年还没搞清楚她的气因何而来,却仍是下意识地去哄,想要拽住她的手被谭然躲开了,这个姿势僵硬的在空中持了一会,才落下。
谭然在他愣神的空隙下了车,目光在身后紧跟着的黑车上定睛停留了一会,和车内的司机对视了一眼,随后面不改色的返家。
一切的发生似乎都在她的预料内。
解除关系,狠狠的损了他的面子,不知道他是如何感想。
谭然现在反正是开心不起来,内心堵的慌,差点一口气吸不上来。
她开始在黑夜的长道上大步跑起来,带针的冷空气顺着她的喉道扎进五脏六腑里,嗓子火辣辣的疼。
可她只觉得痛快,嗓子痛了心里就不会闷了。
最后,谭然力竭,迈着沉重的步伐蹲在路灯边缘,手撑在冰冷粗砺的水泥路上,被暖黄色灯光照着居然一丝热气也感觉不到。
刚刚吸进去的凉气太多,谭然的胃开始抽痛,她一只手埋在肚腹和大腿之间,使了全力将它按住,反而过了头,倒逼出几滴眼泪,留在了灯笼光下。
谭然抹过眼眶,直起身来,朝家门口走去,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陈春兰快要下班了。
故事和眼泪都被水泥地吞了去。
它不会吐出半个字,也没人能从它嘴里问出东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