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苦心嘱咐的模样真像一个稚气未脱的老师,没让人感觉出一丝严肃,在蒋斯年耳中听起来像关心似的。
蒋斯年心情颇好,带着十足的把握,“明天记得检查。”
谭然戴上耳机,朝马路对面的车站走去,站了良久,校门口的黑车早已消失无踪。
她的视线无处落脚,暂存在马路中央逐渐被黑夜吞噬的白色栅栏上。突然嗤笑一声,凭空回了句,“不检查。”
谭然走得很快,书包一跳一跳的,时而要飞起来了,时而要沉进地里去。
当她看见自家窗口透着黄澄澄的暖光时,脚步逐渐放缓,书包也不再跳了,死气沉沉的压在她的背上,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回来了。”
谭然推开门,低头换鞋,尽量不发出动静,以免打扰了夜晚的平静,让它找到了作乱的机会。
“还知道回来啊。”
陈春兰端着碗筷,有一搭没一搭的挑着碗里的白饭,比起以往风风火火的样子判若两人。
“帮老师改作业,晚了一点。”谭然回道。
她端着饭从厨房出来,低着头,内敛的小口吃着。
整个人显现出毫无攻击性的形态,试图消解陈春兰的责骂。
“老师怎么不叫别人就留你啊。”陈春兰把碗筷往桌上一扔,力度和角度就像精心排练过无数遍,分毫不洒的在原地转了几圈乖巧的定在她面前。
“我期中考了全班第一,老师觉得我知识掌握的比较扎实,就留我了。”
谭然说完这句,悄悄地掀起眼皮偷看了她一眼,试图能捡漏到一丝自豪。
陈春兰这时态度缓和了些,重新端上碗筷,大口吃起饭菜来。
谭然见她没有抗拒,又补了句,“之后一段时间都要这么晚回来。”
陈春兰没接话,吃了半碗才含糊的埋怨道:“就学校事情多。”
谭然今天才觉得成绩好也是有其他好处的。
蒋斯年每天补课前都能变出新鲜的菜肴,邀谭然同吃。
她不好意思的拒绝了几次,蒋斯年却以为是她不爱当天的菜品,便让管家送了好几次不同口味和菜式来。
谭然实在是受不了他的兴师动众,之后就半推半就的妥协了。
这天课间,她不断地眨着眼试图缓解眼球中的干涩,站起来走动以对抗身体的生理规律,又或者趴在课桌上稍眯一会便能迅速坠入黑暗,还是蒋斯年在老师进来之前摇醒她。
今天傍晚,蒋斯年难得没有与她一起进餐。
他按住谭然正在翻页的课本,“先听首歌再开始吧。”
谭然难得有休息的缝隙,自然是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还没看清蒋斯年的动作,就被他塞进耳机。松手时,指节滑过耳廓,刻度分明的指纹磨出了一片薄红,留在耳尖迟迟未散。
这是一首抒情的华语歌,调子沉缓,很容易就将人的思绪全拉了进去,一心沉溺在幻歌中,仿佛置身于精心构建的平行世界中,感受此中的起起伏伏,混沌与明朗,失序与重建,在不知不觉中度过了漫长时光。
谭然幽幽转醒,揉了揉黏在一起的眼皮,对自己身处的环境一愣,随后连忙朝窗外看去,俨然一片漆黑,灯笼似的路灯安静的杵在路边,地上一圈圆润的洒下金丝般的亮光。
蒋斯年慢条斯理的打着游戏,见她起身,按掉电源键,冲她打招呼,“醒了?我送你回去。”
他安排的那么自然,好像这个晚上就是拿来给谭然荒度的。
“作业……”
“做完了。”蒋斯年说着掏出练习册,“要检查吗?”
谭然看着眼帘下熟悉的数学符号,这下才彻底缓过神。
“不了,我相信你。”
脱口而出后又觉得不妥。
他们俩什么时候关系如此好了,紧接着补了一句,“反正也不是跟我做的。”
这话说完才有了一丝熟悉的味道,低头复看见被书本遮住的竖线。
蒋斯年听到她这傲娇的补语,没有再接着这个话题聊下去,低声笑了一下,挪到后门口,倚着门框,目光不太顺路的放在了室内,如蚊蝇般闪动的肢体上。
似乎还能听见她在自顾自的呢喃些什么,蒋斯年听了几句,猛地开口催了她一声,吓得谭然书本砸在了地上,差点被惊得跳起来。
她瞪着眼,厚润的小嘴不自觉地翘起,恼着回了他一句,“别催!”
那样丰富的表情,在蒋斯年眼里也只能算一只发怒的侏儒兔,更撩得人想去逗她。
“少爷今天怎么要做公交?该不会是家里破产了吧。”谭然夸张得猜测。
“可盼点好吧。小姐,我破产了,你吃什么?”
谭然捂着嘴偷笑,丝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