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

    蒋闻舟没逼问。

    在从业多年的提审经验里,男人遇到这种答案明显,却问不出来的情况,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嘴硬的人多的是。

    陆淮栀不算难搞,但也没那么配合。

    孟昊起身把送人到门口时,还不服气地讲:“我们蒋队就是看着凶,实际办案很人性化的,他喜欢自己找线索,拿证据说话,否则哪能这么快就让你们走。”

    这要是换了刚毕业的自己,陆淮栀今天不把名单吐出来,就别想离开。

    还好吃好喝招待着呢。

    让他们三个嫌疑人往局里走这一趟,前后加起来不到四个小时。

    蒋闻舟一次大声说话都没有。

    男人的声线永远是低的,是冷的。

    不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也绝不逼|供任何一个好人。

    坚决保障执法的正当性。

    陆淮栀按捺不住,微微侧目,细长的指尖把住门框,若有所思地往里望他一眼。

    蒋闻舟头也不抬,正耐心翻阅手中的案件资料。

    提审期间从现场发回来的信息,说是侦查员在B座大楼外墙的墙角处,发现新鲜血迹。

    根据现场查勘结果确认,痕迹自上而下,是呈抛落状的衣物意外附着留下。

    而掉落的位置,正好直指何正清和舒岳的办公室。

    遗留血迹送检后,确认属于陆淮栀,但警方却没找到那件染血的衣物。

    按照凶手先灭口死者,后捅伤人证的出血量分析,留下秦域血迹的概率,应该是要比陆淮栀高的。

    但楼道和墙边完全没有任何关于死者的痕迹。

    只有陆淮栀的。

    拥有决定性的物证信息,还被在楼下配合的同伙及时收走。

    蒋闻舟只能加派人手,去彻查恢复供电后的周边监控,以及八百多张精细化取证的现场照片。

    在光明骤现的前几秒黑暗里,除非他们有隐身术。

    否则不可能逃得掉。

    蒋闻舟带着孟昊,对案件资料做部分简单的汇总整理后。

    谭玫又敲开会客厅的门,及时送来报告。

    现场测试结果发回,从秦域办公室里推倒资料柜,发出的重响声,在何正清的办公室里能清晰听闻,反而传到舒岳的办公室,会稍微带着些闷响。

    产生的噪音远没有陆淮栀撞翻空水桶的动静大。

    所以他们都在说谎。

    这些人到底想隐瞒什么?

    蒋闻舟起身:“开个会吧。”

    孟昊连忙收起桌案上摊开的资料,准备折返。

    但是谭玫挡着他们,欲言又止,满目为难地踌躇着。

    蒋闻舟:“有话直说。”

    谭玫怯怯地瞥他眼,硬着头皮告知:“那个……陆淮栀医生趴您办公桌上睡着了。”

    他趴我桌上干什么?

    蒋闻舟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忍住没脱口而出。

    孟昊跟在旁边:“啊?”

    谭玫瞧着蒋闻舟突变的脸色,不敢再说了。

    本来他那套冲锋衣,就够大家吃惊的,现在还这么家属的做派。

    也难免惹来猜忌。

    蒋闻舟板着脸,带上谭玫和孟昊往回走。

    他刚一进门,办公室里东张西望的警员们纷纷收回脑袋,整齐划一地假装忙碌。

    远远望过去,靠窗处掩在电脑屏幕后的身影,单薄清瘦。

    斑驳的日光洒进来。

    光影钻进陆淮栀白皙纤细的脖颈间。

    对方眼尾轻阖,露出半张毫无防备的侧脸,霸占了他的办公区域,倒是一点都不客气。

    男人靠近两步,突然回头。

    自然而然跟过来的孟昊和谭玫,站在他身后,探头张望。

    被发现后立即慌不择路,手忙脚乱地逃回自己的工位。

    不敢多看。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但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蒋闻舟伸出手,屈起指节,轻轻敲了下桌面。

    陆淮栀眉间轻蹙,眼睫颤了两下,微微睁开来。

    他慢吞吞地挺直背脊。

    委委屈屈坐在那。

    蒋闻舟问:“还有事?”

    陆淮栀埋怨地看他:“我没钥匙。”

    你家的,我家的,我都没有,我往哪儿去。

    蒋闻舟慢半拍回过神:“……咳。”

    男人心虚回头,又是齐刷刷的“沙沙”翻页声。

    他拉开手边抽屉,拿出自己放在市局的备用钥匙,轻轻放在桌面。

    陆淮栀抓起来,正要起身离开,随即听那男人问:“你怎么过来的?”

    陆淮栀:“找物业借了一百,你一会儿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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