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氏戏谑地看了一眼曹氏,薛家心急火燎送了好几回请帖,不就是为了见自己这个大女儿吗?现在真见到了也好意思直接当婚事不存在,还假模假样说起高嫁低嫁来了。她嘴角一翘,对着曹氏意有所指地说道:“她的婚事早就定下来了,文平伯家的女儿,再怎么嫁能低到哪去?对了,你们家大郎君最近好点了吗?年纪轻轻的,早日养好身体,也好早日成亲让你们抱上孙子啊。”
曹氏皮笑肉不笑,晏家想塞个村妇进薛家,那可真是打错了算盘,她捏着帕子做出一副抱怨的样子,对着徐氏说道:“大夫说让他静养呢,年年天一冷就有些咳嗽,又不敢给他火盆烧的太旺过了烟气,我想着以后取妇也得娶个细心周到的,不然什么都不懂,如何照顾的好大郎?”
徐氏笑而不语,晏玉娥脸色铁青,青凤就当对面在放屁,眼睛看着屋里挂着的琉璃彩灯,等几个人终于你来我往的说够了,曹氏这才停下话头,唤丫鬟去请薛家二房的女眷过来吃饭。
吃年酒不止席面好,还要有趣味,所以薛家请了一班小戏,就在堂屋里摆上,唱了几首当下时兴的民间小曲给夫人姑娘们解闷。青凤对这些不怎么感兴趣,于是专心吃饭,她胃口好,饭量大,又不藏着掖着,一会儿就喝了两碗粥,曹氏看着她更是不高兴,对着她不阴不阳地笑道:“咱们家的女孩都和小猫崽子似的,吃米都用粒数的,瞧瞧晏家的大姑娘,吃的多香,这一顿顶得上瑛儿好几顿呢。”
瑛儿是薛家二房的女儿薛瑛,同晏玉娥差不多大,听了这话抿嘴一笑,青凤抬起头来,扫了一眼几个人的脸色,装作怯生生的样子说道:“我是吃得太多了吗?还望薛夫人恕罪,我来之前母亲一直说薛家和晏家世代交好,让我就和回自己家一样,没想到薛家有数米的规矩,我就不吃了,叫瑛姑娘吃吧。”
徐氏差点绷不住笑出声来,这简直是指着薛家登鼻子骂他们穷酸抠门,别人吃点东西都要在旁边叽叽歪歪。青凤在家里从来都以夫人的名头来称呼自己,没想到出来了还知道谁才是自家人。
她斜着眼瞥了瞥曹氏,看见她又想发怒又不好发怒的样子,心里不由得十分痛快,于是决定再填一把火,详装生气地对青凤说道:“你这孩子,怎么和薛夫人说话呢,堂堂京兆尹府,还能少了你这几口吃食不成?人家夸你,你心眼细,会错了意,还不快给薛夫人赔礼道歉?”
青凤眼里含泪,唯唯诺诺地点了点头,站起来委委屈屈地给曹氏行了个礼,她的声音细若蚊蝇,怎么看都是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样子:“是我心窄,薛夫人千万别生气,我在这里给您赔不是了。”
曹氏被青凤和徐氏的操作气的脸都红了,但人是她自己请来的,对面又是文平伯府,总不能直接在宴席上翻了脸,她额角突突直跳,好半天才挤出一个笑容:“晏大姑娘这是说什么呢,我和你母亲认识几十年了,她的女儿就和我的女儿一样,哪里用得着赔不是,我看你吃的香才多说了两句,没想到惹你烦恼,真是年纪大了话都不会说了。好孩子,快坐下,姨母叫人再给你盛一碗好不好?”
她一边说,一边给旁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那丫鬟立刻上前,把一瓷盆芡实粳米粥摆到了青凤的眼前,然后拿起碗就给她盛了个满满当当:“这粥多的是,姑娘若是不够吃,再叫厨房做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