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会为就人选是谁来回扯皮,所以她要做的,就是让薛家越厌恶她越好。

    青凤看了看手上的草纸,然后轻飘飘地把它放进了碳盆里,文平伯府既然请了女先生,那她就要好好学一学,总不能对着所有人都是一副嚣张跋扈的态度,那谁还会来同情她呢?

    跟她完全不相关的人相处,才是她表现的最好时机,他们对她没有预设的立场,也没有先入为主的感情,自己对他们是什么样子,他们就会认定下来是什么样儿。

    青凤这么想着,心里轻松了一些,她了解的太少,只能一步一步走着瞧了。但万事总有解法,只要不到满盘皆输之时,她什么方法都要试一试。

    几天后两位女先生住进了文平伯府,她们其中一位姓乔,是那位守寡孀居的司业女儿,另一位姓史,是宫女出身,现如今右执戟大人的妻子。她们两个年纪相差不大,性子却很不相同。

    乔先生活泼开朗,教上午的课程。她和青凤一见面就自报家门,说自己单名一个溪字,在家中排行老二,若是青凤愿意,私底下也可以叫她一声二姐。

    但史先生却严肃寡言,她在下午授课,除了礼仪规矩,其他一概不与青凤闲聊,晚上青凤留她吃饭,也从来都是拒绝。甚至连乔先生都说史先生话少,她们二人住在一套院子里的左右两间,但史先生一天下来却跟乔先生连三句话都说不了。

    青凤上午学的很用心,乔先生看她基础不好,便要她先把字练起来。定京的官家小姐们喜书柳修体,字迹清秀娟丽,在纸上的样子像柳叶落入清泉之中。青凤本想学,可乔先生说若是没有童子功,写出来的字容易绵软无力,看上去就不是柳叶而是败絮了。她给青凤选了泽阳体,横平竖直方方正正,看上去不如柳修体秀美,但却是最适合初学者打框架的。

    上午对青凤来说还算愉快,到了下午的课就沉闷多了,青凤自己并不在乎规矩,也不想做个名门淑女,但史先生要求严格,一个站立便花费整个下午来练习。她虽然不是娇生惯养的女儿,但也并不喜欢站在那里傻待上两个时辰。

    史先生对她冷淡,每日学习又辛苦,青凤很快就懈怠了起来,她不与史先生为难,但认真听讲是不可能的了,有时候青凤看上去听得认真,其实不过是敷衍而已。这么过了三四日,在一天中午吃饭的时候,留下来陪她的乔先生先喝了一口桂花酿,然后对着青凤十分直接地问道:“你是不是讨厌史先生?”

    青凤正在喝火腿酸笋汤,听了这话一口呛在了嗓子眼里,她咳嗽了半天,好不容易才停了下来,对着乔先生诧异地说道:“您这是怎么说的,我干嘛要讨厌史先生?”

    “史先生觉得你对她教的东西很不上心,她罚你你也不在乎,因为我和你关系还可以,所以托我来问问,看你是不是对她有什么不满,若是不喜欢她,她可以向徐夫人辞掉这差事,另请别人过来。”

    青凤心里有点不悦,她虽然练习敷衍,但对史先生还是敬重的,对方明明有什么意见可以直接和她说,为什么要托乔先生来问这些?

    她这样想着,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几丝不快,两道新修的眉略略蹙了起来,然后对着旁边的乔先生说道:“并没有这回事,只是我从小没有见过这些礼仪,所以实在是学不会。而且不瞒您说,我没兴趣去做规规矩矩的官家女,我野惯了,又到了这个年纪,就是再练也练不成,何必浪费这个时间呢?至于史先生,我并没有讨厌她,恰恰相反,我自觉功课太差对不住她,所以她责备我时也从来没有反驳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