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字。这屋子原来给文平伯的一位妹妹住过,后来她出了嫁,这处便空闲了下来。现在青凤回来,便又收拾出来给了她住。
门上挂着红底金银葫芦纹样的暖门帘子,春柳先一步过去掀了,青凤侧着头走了进去。正中放着一个黄铜碳盆,里面碳像是刚刚点起来,屋子里冷冷清清,热气还没有升上来。
她往四周瞧了瞧,屋子里放了些瓷瓶做装饰,她对这些一点不了解,也看不出什么名头,便挑开五彩盘花帘往里屋走去。
春柳跟在青凤身后,看她的表情不冷不热,对这些东西都没什么兴趣的样子,就知道她心里不怎么高兴,急急上前替她解了外头的衣裳,又一叠声吩咐小丫鬟:“还不快打盆热水给姑娘擦脸?姑娘赶了这么久的路,去厨房端些甜咸点心给姑娘吃。”
她一边说,一边手脚麻利地给青凤倒了一杯茶,青凤接过来喝了几口,放下杯子好奇地看了看她:“你坐了这么久的车也累了,何必还在我这里伺候呢?我乡下长大,向来都是自己做活,也不需要别人伺候。”
春柳脸上带笑,脸上一点疲惫之色都没有,对着青凤柔声细语地说道:“姑娘刚来,自然得有个熟悉的奴婢用着,况且我和姑娘相处了二三个月,也算有点感情在,怎么能让姑娘一个人处理这些琐事。”
青凤挑了挑眉毛,她大眼睛弯了起来,差点就要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春柳和她要是能硬找出点感情,那就只能靠隋妈妈衬托了。她有些好奇地观察着春柳,她到底为什么要一直跟着她,按理说她是大房的丫鬟,就算不是拔尖的那波,也比在自己这冷窖里待着要强一百倍吧?
春柳被青凤盯得忐忑不安,她的笑容渐渐勉强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找出了点话来聊:“姑娘不如重新梳妆打扮一下,万一待会儿夫人那边的姐姐来请,咱们也好及时过去。”
青凤打了个哈欠,她坐了半天车,早就累了,文平伯夫人都歇着去了,她还打扮好等着做什么。她随意吃了两块点心,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把我的头发拆了,我困的很,早就想睡了。”
春柳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十分不赞同,青凤既然已经进了文平伯府,收敛一些脾气难道不是理所当然?隋妈妈就是再年长也不过是一个仆人,对她甩脸子也就甩了,夫人可是正儿八经府里的主人,还是姑娘的生母,于情于理都该恭敬些个,怎么能为着些许冷遇就闹起来了呢?
“姑娘这么做怕是不妥当,一会儿夫人要是请您过去,您还得重新梳妆打扮,岂不是要迟了?让其他人看了,还以为您狂妄自大呢?”
青凤已经坐到床上去了,她一脚蹬掉绣鞋,似笑非笑地看着春柳说道:“哦?难道在你心里我是个谦虚谨慎的人不成?你去跟外面的丫鬟说一声,若是有人来叫,就说我身上酸痛,实在起不来了,请夫人赎罪,等我好了再见吧。”
春柳十分震惊地看着青凤,这人居然脱的只剩小衣,往被子里一钻,不过瞬息就歪着头睡着了。她在床前转了两圈,也不敢把青凤推醒,只好苦着脸坐在外间。等把小丫鬟捧上来讨好她的茶水点心一气吃了,春柳的心才安定了下来,她一个丫鬟,吃饱喝足才是最重要的,上头主子们之间的龌龊又与她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