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头汇聚成豆般大小,一滴接着一滴,滑入鬓角。

    他还在喘着气,整个人就像被鬼压身,搭在身侧的手掌都攥得紧紧的,节骨因为用力而泛白。

    “为什么是你,我……真的不该。”

    他说得断断续续,严依并没听到关键的信息,但他接下来的话让她没法冷静。

    “看着你被她……拖累致死。”

    师父梦到她被拖累致死?

    他口中的‘她’,如果指的是小师妹。那他的梦,岂不是预知?

    严依迫切想知道他做的梦单纯是巧合,还是可以在梦中预见将来?

    她忍不住低声问道:“师父,我是被谁拖累至死的?”

    话音刚落,她明显感觉到沈随之的气息忽地一滞。

    几乎是一瞬间,他睁开了眼。

    大眼瞪大眼。

    严依一惊,还没站起身,就被他陡然爆发的气势震退三四步。她双足紧急运力,只是踉跄了一下,便稳住身子。

    她明白师父其实收了力,否则毫无防备的她早已撞在身后的墙上。

    “去门外跪着!”沈随之的脸色冷到极点。

    严依原本因为担心师父才闯入卧室,但她刚才也确实是打算趁机套话,冒犯了师父。

    所以她没辩解,快步离开。

    来到院子,她面朝房门,直挺挺地跪下来。

    ——

    跪着的时候,严依片刻没闲,还在揣测他刚才发梦时说的话。

    一声:“师姐?”唤回了她的心神。

    转头一看,多日不见的二师弟管清生走进院子。

    “师弟这是去了哪儿?”怎么面色发青,唇色发白?

    就像先前在驱邪阵内待过一段时间的沈星行,出洞后也是这副两眼无神的样子,好似被抽干了精气。

    一问才知,管清生真的去了普虚洞,是师父罚他去的。

    今日刚刚结束罚期,便来同师父报道。

    “我将身中毒素的师姐独自留在南水窟,师父要我好好反省。”管清生见她安然无恙,长长松了一口气:“好在师姐没事,若是师姐有个三长两短,师父肯定要将我逐……”

    “谈够了吗?”沈随之突然出现在门口。

    管清生急忙收声,上前作礼:“师父。”

    “没什么事就先回去,明天开始按时到练功房修炼。”听到沈随之的交代,管清生就像脚底抹了油,眨眼人影都看不到了。

    嘿?跑那么快,也不陪师姐多聊几句。

    “唉……”她摇摇头,一个人跪,闲得慌。

    “嘀咕什么?”沈随之走下来,站在她面前:“跪疼了?”

    严依仰头望着虽然脸色不好,但遮不住那张英俊脸庞的师父。

    她感动极了。

    明明是自己犯了错,可才跪半个时辰,师父就开始关心自己。

    严依笑出两排大白牙:“弟子不疼呢!”

    “呵,还有心情笑……”沈随之继续冷着脸:“不疼就跪端正了,跪到疼为止。”

    严依的笑容僵在脸上,委屈地望着他转身进屋,还顺带关上了门。

    这是铁了心要她跪疼!

    ———

    直到太阳下山,晚霞染透天际,屋内始终没有动静。

    严依的腿倒没跪疼,就是麻了,像有万千蚂蚁在爬,比疼还难受。

    若是调息运力,跪两三天都没事。但受罚不能作弊,何况她还有事要求师父,必须跪出诚意。

    她扭了扭屁股,借此缓解腿部的麻意,恰时听见屋内有轻微的脚步声。

    严依连忙端正身子,可等了半晌,也不见房门有打开的迹象。

    纠结片刻,她开口:“师父若是醒着,能否答应弟子一个请求?”

    里面一阵沉默后,传出回应:“你还有请求……”

    她听出了师父的停顿,大概是很无语:人还跪着,居然还有脸提要求?

    只要能保平安,要不要脸还是其次。

    严依就当作他是默认自己说下去:“弟子恳求师父收留一人,那人天赋极高、灵根绝佳,将来必成大器。不仅能给师父面上添光,还能带领长青峰成为仙门顶流。”

    沈随之冷冷地呵了一声,就没回音。

    正当严依紧张地等待时,他才道:“但你必须答应为师一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