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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贰拾八章文渊阁秘影
曲澈岩的密信,如同一道惊雷,在邱莹莹心中炸响。文渊阁,东暖阁,丙字架,《万历野获编》夹页——这精确到令人发指的指引,背后隐藏的究竟是至关重要的线索,还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去,九死一生;不去,或许将永远错失揭开谜团的机会。
邱莹莹彻夜未眠,在巨大的风险与诱惑间反复权衡。她仔细回忆着昨日在文渊阁外偶遇董均安的情景,试图从中寻找蛛丝马迹。董均安那看似不经意的颔首与微笑,是否是一种暗示?皇帝将她调入武英殿,是否正是为了方便她接近文渊阁?
这一切的巧合,让她无法相信这仅仅是一个圈套。或许,这是皇帝、董均安、乃至曲澈岩多方势力共同作用下的一个“默许”的试探?他们需要她去发现某样东西,但又不能明言,只能用这种方式引导?
最终,对真相的渴望压倒了对危险的恐惧。她决定冒险一搏。
然而,文渊阁乃宫禁重地,守卫森严,绝非南府藏书楼可比。如何潜入?何时潜入?这需要周密的计划。
接下来的几日,邱莹莹在武英殿当差时,格外留意文渊阁周边的环境、守卫换岗的规律以及人员进出情况。她发现,文渊阁白日里虽有翰林官员和太监值守,但管理相对有序,人员流动频繁,反而容易浑水摸鱼。但风险在于,白日人多眼杂,极易暴露。
而夜晚,文渊阁虽闭门落锁,守卫更加森严,但若能避开巡逻,内部反而可能更为空旷寂静。关键在于如何突破那扇沉重的宫门和严密的看守。
她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她名正言顺进入文渊阁,并且有短暂独处时间的契机。
机会很快来了。这日,武英殿修书处接到一份紧急差事,需要从文渊阁调阅几部前朝《实录》的原始底稿,用于校勘《四库全书》中的某些存疑记载。负责此事的是一位年迈的刘翰林,他恰好点名让近日表现“沉稳细心”的邱莹莹随同前往,协助搬运和记录。
邱莹莹心中狂喜,面上却不动声色,恭敬应下。
午后,她跟随刘翰林以及两名小太监,来到了文渊阁。这是她第一次正式踏入这座闻名遐迩的皇家藏书楼。殿宇恢弘,书架林立,汗牛充栋,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墨香和淡淡防虫药草的气味,庄严肃穆之感扑面而来。
文渊阁的管事太监验过手续,便引着他们前往存放《实录》的西暖阁。邱莹莹一边帮忙查找、搬运沉重的书匣,一边用眼角余光迅速扫视着整个文渊阁的布局。她牢记曲澈岩的指引——东暖阁,丙字架。
西暖阁与东暖阁相对而立,中间隔着宽敞的正堂。此时东暖阁的门虚掩着,似乎无人。
“刘大人,您先在此查阅,奴才去将这几册书登记入档。”管事太监对刘翰林说道。
“有劳公公。”刘翰林点点头,便开始埋头翻阅起来。
两名小太监在一旁伺候笔墨。邱莹莹见时机难得,便对刘翰林低声道:“大人,奴婢见那边书架似有灰尘,恐污了典籍,想去擦拭一下。”她指的是靠近东暖阁门口的一排书架。
刘翰林正全神贯注,随意摆了摆手:“去吧,仔细些。”
邱莹莹心中暗喜,拿起一块抹布,装作擦拭书架的样子,慢慢向东暖阁门口挪去。她的心脏怦怦直跳,手心全是冷汗。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
她悄悄推开东暖阁虚掩的门,闪身而入,随即轻轻将门掩上。东暖阁内光线昏暗,书架排列更为密集,空气中尘埃浮动。她迅速找到标注着“丙”字的书架,目光急切地扫过一排排书脊。
《万历野获编》!找到了!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部厚实的线装书从书架上取下,入手沉甸甸的。她快速翻动书页,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在哪一页?夹页里到底是什么?
书页在她指尖飞速掠过。终于,在靠近书籍后半部分的一页,她感觉到了一丝异样——有两页纸粘连得特别紧,中间似乎夹着什么东西!
她屏住呼吸,用指甲小心翼翼地撬开粘连处。果然,一张对折的、质地特殊的桑皮纸,从书页中滑落出来!
她迅速将桑皮纸捡起,展开。上面没有文字,只有一幅用极其精细的墨线绘制的星图!星图旁,还有几个奇怪的符号和一行极其细小的满文批注!
邱莹莹对满文一窍不通,但那星图和符号,却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这星图,与她之前在南府发现的、那几张桑皮纸上的推演符号,似乎出自同源!它们之间有什么关联?
时间紧迫,不容她细看。她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与疑惑,将桑皮纸重新对折,迅速塞入贴身的内袋中。然后,她将《万历野获编》放回原处,仔细抹平书页,确保看不出任何翻动过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她已是大汗淋漓。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又拿起抹布,胡乱擦拭了几下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