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保,才冒险潜入斋宫旧库,希望能找到……找到一些可以依仗的东西……”

    她抬起头,眼中含泪,目光却直视夹谷墨,充满了控诉与恐惧:“奴婢在宫中,屡次遭遇不明袭击,木兰围场,斋宫采药……皆有人欲置奴婢于死地!奴婢人微言轻,求助无门,只能……只能出此下策!奴婢在旧库中发现此物时,见其中记载关乎朝廷重臣、宫廷秘辛,心中骇然,不知该信谁,该交给谁……只得暂时藏匿,以求……以求在万不得已时,能换得一线生机!奴婢自知罪该万死,但求皇上明察秋毫,还奴婢一个公道!”

    她这番话,半真半假,将夜探旧库的行为归结为被逼无奈的自保,将私藏机密的原因归结为恐惧和不知该信任谁,既承认了部分事实,又巧妙地将矛头指向了夹谷墨的迫害,并暗示了宫中存在的巨大黑幕!

    果然,嘉庆帝的脸色更加阴沉,他冰冷的目光转向跪在地上的夹谷墨:“夹谷墨!邱莹莹所言,你可有话说?!”

    夹谷墨浑身一颤,猛地磕头,声音嘶哑:“皇上!老臣冤枉!此女一派胡言!老臣对皇上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定是此女与宫外逆匪勾结,伪造证据,构陷老臣!皇上切莫被其蒙蔽啊!”

    “构陷?”嘉庆帝猛地一拍御案,震得笔墨纸砚俱跳!“这粘杆处旧档笔迹,朕认得!是雍正朝大档头赫寿的亲笔!这秘道图纸,材质工艺,乃前朝内务府造办处独有!如何伪造?!阿尔松阿!当年曲正风案,那封‘密信’,可是你亲手验看呈递?!”

    阿尔松阿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皇上……皇上……当年……当年确是奴才验看……可……可奴才也是依程序办事……并不知……并不知内情啊……”

    “不知内情?”嘉庆帝怒极反笑,“好一个不知内情!那朕问你,三日前,你与夹谷墨密会于乾清宫广场,所议何事?!可是关于如何处置邱莹莹,如何掩盖尔等罪行?!”

    阿尔松阿面如死灰,瘫软在地,再也说不出话来。

    邱莹莹心中巨震!皇帝竟然连他们密会的事情都知道?!看来,皇帝并非一直被蒙在鼓里,他早已暗中布下了眼线!董均安、管白,甚至可能还有其他人,都在暗中向皇帝传递着信息!自己递交秘档和图纸的举动,或许正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促使皇帝下了决心!

    “尔等结党营私,构陷忠良,把持朝政,甚至意图染指宫闱秘辛!”嘉庆帝的声音如同雷霆,在东暖阁内炸响,“真当朕是昏聩无能之君吗?!”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夹谷墨老泪纵横,做最后挣扎,“老臣……老臣所做一切,都是为了大清江山,为了皇上啊!此女来历不明,行为诡异,定是白莲教妖女,祸乱宫闱……”

    “闭嘴!”嘉庆帝厉声打断他,“来人!”

    殿外侍卫应声而入。

    “将罪臣夹谷墨、阿尔松阿革去顶戴花翎,剥去官服,押入宗人府大牢,严加看管!没有朕的手谕,任何人不得探视!”

    “嗻!”

    如狼似虎的侍卫上前,将瘫软如泥的夹谷墨和阿尔松阿拖了出去。昔日权倾朝野的重臣,转眼间沦为阶下囚。

    东暖阁内,只剩下嘉庆帝和跪在地上的邱莹莹。

    烛火摇曳,映照着皇帝疲惫而冷峻的侧脸。他久久地凝视着御案上的秘档和图纸,目光深邃难测。

    许久,他才缓缓看向邱莹莹,语气复杂:“邱莹莹,你……起来吧。”

    “谢皇上。”邱莹莹依言起身,垂首站立,心中依旧忐忑不安。

    “你……”嘉庆帝似乎想说什么,却又顿了顿,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你受委屈了。”

    只此一句,却让邱莹莹鼻尖一酸,多日来的恐惧、委屈、艰辛,几乎要汹涌而出。她强行忍住。

    “此事,朕自有决断。”嘉庆帝恢复了帝王的威严,“你今日所见所闻,出得此门,不得对外泄露半字。”

    “奴婢遵旨。”

    “你先退下吧。永寿宫……不必再回去了。朕会另有安排。”

    “是。”

    邱莹莹躬身退出东暖阁。廊下,董均安和甘涯看向她的目光中,充满了复杂难明的意味,有关切,有欣慰,更有深深的担忧。

    她知道,夹谷墨虽倒,但这场雷霆骤雨,远未结束。而她这个掀开风暴一角的小宫女,未来的命运,依旧悬于一线。

    第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