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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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拾柒章图穷匕见

    怀揣着那本粘杆处秘档抄本和那张关乎紫禁城命脉的秘道图纸,邱莹莹如同抱着一团灼热的炭火,一夜无眠。恐惧与兴奋交织,让她浑身冰冷又滚烫。她知道,自己手中握着的,已不再是简单的自保筹码,而是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甚至改易乾坤的惊天秘密。

    如何利用这个秘密?直接呈交给皇帝?风险太大。且不说她如何解释自己夜探斋宫的行为,单是这秘档和图纸的来源,就足以让她百口莫辩。嘉庆帝生性多疑,会相信一个宫女偶然发现的“前朝秘辛”吗?还是会认为这是别有用心之人的布局?更可怕的是,若这秘密背后牵扯到连皇帝都忌惮的势力,她的贸然举动,无异于自寻死路。

    交给曲澈岩?这或许是扳倒夹谷墨最直接的途径。但曲澈岩一心复仇,若他将这秘密公之于众,势必引起朝野震动,甚至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连锁反应。自己这个发现者,也必将被卷入风暴中心,生死难料。

    藏匿起来,静观其变?这看似最安全,实则最被动。夹谷墨的搜索不会停止,自己随时可能暴露。而且,知晓如此重大的秘密却无所作为,对她而言也是一种煎熬。

    她需要一个万全之策,一个既能保全自身,又能将秘密的价值发挥到最大,甚至……或许能借此找到一线回家希望的策略。

    接下来的几日,邱莹莹表现得异常平静,甚至比以往更加沉默寡言,谨小慎微。她将秘档和图纸用油布层层包裹,藏在了永寿宫配殿一个她新发现的、更为隐秘的墙洞深处,外面用杂物仔细遮掩。她照常在养心殿当差,整理文书,伺候笔墨,仿佛斋宫那夜的惊魂从未发生。

    然而,暗流已然汹涌而至。

    首先察觉到异样的是董均安。这日,他将一份誊写好的奏折交给邱莹莹归档时,趁着左右无人,低声问道:“邱尚义近日气色不佳,可是有何烦忧?”他的目光温和中带着探究,“若有难处,或可告知董某,或许能略尽绵力。”

    邱莹莹心中感激,却不敢透露分毫,只能垂首道:“谢董大人关心,奴婢只是近日睡眠浅些,并无大碍。”

    董均安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道:“山雨欲来风满楼。尚义身处漩涡,当知‘静’字之要。有时,以静制动,方是上策。”

    邱莹莹明白他是在提醒自己保持冷静,以不变应万变。她点头称是。

    更明显的信号来自御药房。甘涯来为皇帝请平安脉后,照例为邱莹莹诊了诊脉象,眉头微蹙:“姑娘脉象浮紧,心火亢盛,肝气郁结,似有惊悸忧思之症。我这有新配的宁神丸,姑娘且拿去服用。”他递过一个小瓷瓶,压低声音,“药能医病,难医心魔。有些事,知道得越多,负担越重。姑娘……要好生权衡。”

    连甘涯都察觉到了她的异常,并隐晦地提醒她“知道得越多,负担越重”。难道他也感知到了什么?邱莹莹心中凛然。

    最让她感到压力的是管白。他的伤势似乎好转了些,已能卸下绷带,但左臂活动仍显僵硬。他巡视养心殿的次数似乎增多了,每次路过,那冰冷的目光总会若有若无地扫过邱莹莹,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他从未主动与她说话,但那无声的关注,比任何言语都让邱莹莹感到窒息。她总觉得,管白似乎知道些什么,至少,他察觉到了斋宫之事绝非偶然。

    而真正的风暴,终于在第五日的黄昏降临。

    邱莹莹刚下值回到永寿宫配殿,还未坐定,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殿门被毫不客气地推开,御前首领太监王公公带着两名面目阴沉、身着慎刑司服饰的太监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脸色煞白、眼神躲闪的梅簪。

    “邱莹莹接旨!”王公公的声音尖利刺耳,脸上再无平日那虚伪的笑意,只剩下一片冰冷。

    邱莹莹心中巨震,连忙跪倒在地:“奴婢在。”

    “奉皇上口谕,”王公公展开一卷明黄绫帛,厉声宣读,“查御前尚义邱莹莹,行为不端,涉嫌与宫外不明人等私相传递消息,更于斋宫重地行为鬼祟,有负圣恩,着即撤去御前尚义之职,交慎刑司隔离讯问,不得有误!钦此!”

    如同晴天霹雳!邱莹莹眼前一黑,几乎晕厥!隔离讯问!那是宫中处置重犯的第一步,进去的人,九死一生!

    “王公公!冤枉!奴婢冤枉啊!”邱莹莹抬起头,强自镇定地申辩,“奴婢对皇上忠心耿耿,从未与宫外之人传递消息,斋宫采药亦是奉旨行事,何来行为鬼祟?定是有人诬陷!”

    王公公冷笑一声,将绫帛收起:“邱莹莹,有没有冤枉,慎刑司自会查个水落石出!来人!拿下!”

    两名慎刑司太监如狼似虎地扑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邱莹莹的胳膊。

    “且慢!”

    一个清冷的声音自殿外响起!只见管白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身姿挺拔如松,脸色冰寒,右手紧握腰刀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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