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身,退回原位,感觉双腿都有些发软。

    “你读过书?”嘉庆帝忽然又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回皇上,奴婢家中原是开书坊的,自幼耳濡目染,认得几个字。”邱莹莹谨慎地回答。

    “认得几个字?”嘉庆帝轻笑一声,这笑声在凝重的殿内显得格外突兀,“能说出‘暗道可通后山’,这可不止是认得几个字。心思之缜密,临危之机变,便是许多朝臣,也未必及得上。”

    这话语中的意味,让邱莹莹的心再次提了起来。是赞赏?还是更深的猜疑?

    “奴婢不敢!奴婢当时只是……只是情急之下胡言乱语,侥幸……侥幸蒙中,实乃皇上洪福齐天……”她连忙又要跪下。

    “行了,”嘉庆帝摆了摆手,阻止了她,“有功就是有功,朕还不至于赏罚不明。既然读过书,日后便在御前好好当差,或许……真有你的一份机缘。”

    这话说得含糊,却让邱莹莹心中警铃大作。机缘?什么机缘?在这深宫之中,所谓的机缘,往往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奴婢遵旨,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圣恩。”她只能恭顺应答。

    这时,门外又传来通报,是董均安前来呈送整理好的木兰秋狝纪要。嘉庆帝宣他进来。

    董均安进殿,行礼之后,将一册装帧精美的文书呈上。他自然也看到了跪在一旁、脸色微微发白的邱莹莹,以及殿内不同寻常的气氛,但他神色如常,只是目光与邱莹莹短暂交汇时,递过一个安抚的眼神。

    嘉庆帝随手翻看了一下纪要,对董均安的文采和办事效率似乎颇为满意,语气缓和了些:“嗯,差事办得不错。木兰之事,记录务必详实、公允。”

    “臣遵旨。”董均安躬身道。

    “都退下吧。”嘉庆帝似乎有些疲惫,挥了挥手。

    “臣(奴婢)告退。”

    邱莹莹和董均安,以及另一名宫女,一同躬身退出了东暖阁。

    直到走出养心殿,来到汉白玉台阶上,被午后的阳光一照,邱莹莹才感觉重新活了过来,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邱尚义受惊了。”董均安温和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邱莹莹苦笑着摇了摇头:“谢董大人,奴婢无事。” 她心知,刚才殿内那一番问答,董均安在外面恐怕也听去了七八分。

    董均安看了看左右无人,低声道:“皇上圣明,问话也是常情。尚义方才应对得……很是稳妥。”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如今是非常时期,尚义身处御前,更需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有些事,不知比知好,不见比见好。”

    这是在再次提醒她,关于“内应”之事,绝对不要沾染半分。

    “奴婢谨记董大人教诲。”邱莹莹真心实意地感谢。在这步步惊心的深宫里,董均安和甘涯释放的善意,如同寒冬里的微火,弥足珍贵。

    回到永寿宫配殿,邱莹莹独自坐在窗前,望着窗外四方的天空,心中波澜起伏。皇帝的试探、天理教与宫中内应的阴影、董均安的警告、还有那个神秘莫测的曲澈岩……一切的一切,都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越缠越紧。

    御前尚义的身份,并未带来安全,反而让她更深地陷入了权力斗争的漩涡中心。她知道,从今往后,她的每一步,都必须走得更加小心。而那条通往历史真相,或许也是通往归家之路的迷雾,似乎更加浓重了。

    第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