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后问了他们,他们回忆道:一直问我,我都说不出来话。直到他们拿出了一张纸递在了我面前。我只是看了一眼桌上的纸张,就将纸抢走,又抢走警察的笔,只花了几秒的时间就写下了那个熟悉的车牌号。
发生了好多事,当时刚上大学的姐姐也请假回了家,一直哭啊……只有我坐在自己的床上,拿着那个手镯。
我将它从现场带了回来,警察说,任凭他们怎么抢都无法从我手上抢走那个手镯。
它“自由”了,换了个模样,被染成了红色,怎么也洗不掉。我整天呆呆地看着它,听不到外面的哭声。
很快,警察将当时的嫌疑人抓捕,爸爸将他告上了法庭,不久定下了开庭日期。
开庭前一晚上,我们俩家人举办了妈妈的葬礼,他们哭得稀里哗啦的。
可在我眼中,只是感觉周围有很多的雨声,不知是好听还是刺耳。
他们说,一定会随着时间流逝的。又说,那一晚的我,是最“懂事”的。
开庭当天。
“现在开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本庭依法公开公诉机关诉被告过失杀人罪一案。请全体起立,迎送审判人员入庭。”
我作为作证人被带到庭上。具体细节我不记得了,他们说了很多话,在我耳里只是像风一样吹过。
爸爸说,嫌疑人被判处死刑,在法庭上各种求饶。
“我有妻儿女啊法官大人!我只是……开快了一点!我不是故意的!”
庭审结束后,我被带了出来,却和嫌疑人和他的家属碰了个面。
他当场挣脱开了身旁人的控制,跪在我面前不断磕头。
“小朋友!叔叔……真的不是故意的…!求求你!要多少钱我都愿意……!求求你……!”
“咚咚咚”
地面被敲得震动了起来,男人的家属也在后方不停的哭泣。爸爸冲在我的身前吼道:“我儿子已经成这个样子了!你拿什么赔啊!”
很快,他被再次控制了起来。
在我的世界,似乎面前是在打雷下雨,心中起了一丝丝波澜。
“可是……”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我开口了。
“你能告别啊,和家人告别,但她什么都没有说就走了。”我的话语没有一丝感情,可眼前的男人停止了躁动,不断地流着泪。
“妈妈她,只是去买冰淇淋呀。她什么都没有做错啊,为什么她要离开。”
我依旧目光呆滞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他在无声地哭泣,直到被带走了。
爸爸和姐姐一起抱住了我,一起哭,一直哭。
“又下雨了。”
过去了几个月,我将那个手镯挂在胸前,那时的我依旧说不出话,但能听见别人讲话。甚至出现了幻觉,恐惧的,写实的,抽象的,无一不在我脑海中。
开学的日子到了,姐姐重新回到了大学。爸爸送我到了学校,向班主任交代了很多,并给我办了走读。
我们家离学校很远,意味着爸爸会很辛苦,当时的我摇头阻止,表示自己走回家,爸爸尊重了我的意愿。
一天,一天的过去,在班上没人和我讲话,因为没有意义。
我只能和眼前的的幻觉打交道,有时候是爸爸,有时候是姐姐,有时候是警察,有时候是那个嫌疑人,可唯独没有妈妈。
我心想:妈妈……什么时候……能再来到我身边。
在妈妈离去后的第61天,所以人都像忘了一般,也对,只有自家人会感到遗憾了。
在这段时间里爸爸愈发疲惫了很多,姐姐也时不时打电话回来。
那天晚上,我独自走在路上,依旧是如此的迟钝。
晚上九点半的小路上已经没有了人,只剩一条公路,一条小路。
“轰——”一辆大卡车从身边驶过,我下意识捂住了头,顿时冷汗直流。
一旁的草丛好像有什么声音。在远方的镜头好像有人在喊着我的名字。
“叮铃铃——”奇怪的是,我竟看见手镯竟然不小心掉到了公路上。对面的人依旧喊着我的名字,在促使我走过去。
我看着那个红色的手镯,刚想迈步走到公路上去。
“别上去……”是妈妈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我知道这些声音都是幻觉,但一切却还是如此真实。
我有些愣神。下一秒,另一个卡车飞驶过去,离我不到十厘米。
“傻孩子,低头。”我低下头,手镯在脚步碎了一地,公路上的只不过是又一个幻觉。
我彻底呆住了,缓缓蹲下身来一片一片捡起了碎片。
每捡起一片,我脑海中就一个“幻觉”。
“胃不好不要吃冰的。”第一块。
“不开心就早点说嘛。”第二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