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
愈发剧烈,传来的不再是温和的预警,而是一阵阵尖锐的、近乎刺痛的灼热感。那最先射到的几道星辉锁链,前端一闯入这吞噬领域,竟如同冰雪投入烘炉,被生生湮灭、吞噬,连一点波澜都未能激起!

    但萧凤歌此番攻击并非徒劳,后续的星辉锁链前赴后继,不断冲击着那吞噬领域,发出连绵不绝的“嗤嗤”湮灭声,星光与黑红色鬼气疯狂交织、抵消,逼得斩渊不得不挥动噬魂刀,舞出一片暗红色的刀幕,将剩余的锁链一一格挡、劈散!

    两人身影在这片布满断裂石柱与光滑如镜的黑色石板的古老遗迹中,急速地交错、碰撞、分离,再碰撞!每一次兵刃或能量的接触,都爆发出耀眼的能量闪光与震耳欲聋的轰鸣!星辉的纯净神圣与鬼气的阴森暴戾,这两种截然相反、天生对立的力量在此地激烈对撼、相互湮灭,每一次交手都凶险万分,游走在生与死的边缘!逸散的能量乱流如同失控的狂风,疯狂冲击着周围的一切,在那些古老的石柱和光滑的地面上,留下新的、深刻的刻痕与焦黑印记。

    战斗的余波搅动着这片沉寂了万古的空间,那些原本只是漂浮游动的幽蓝磷火,被这狂暴的能量流席卷,如同被投入沸水般疯狂地舞动、冲撞、明灭不定,将整个战场映照得光怪陆离,如同魔域。

    突然,在一次为了规避斩渊横斩而来、刀气纵横十数丈的凌厉攻击时,萧凤歌施展出精妙绝伦的身法,身形如电,迅捷地向侧后方滑移。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她的右脚脚跟,不经意间踏中了某块看似与周围石板毫无二致、却位于那处“修补痕迹”节点之上的边缘区域。

    那石板之下,似乎并非坚实的基底,而是……空的!

    “咔哒——”

    一声轻微、却在此刻短暂的能量爆鸣间隙中,显得异常清晰、冰冷、充满了不祥意味的机括转动声,骤然自地底深处响起!

    这声音落入耳中,正在激战、全身心投入的两人,同时神色剧变!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对未知危险的最大警惕与寒意,瞬间攫住了他们的心脏!

    下一刻,异变陡生!

    以他们所在的位置为中心,方圆数十丈内的所有黑色石板,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同时抽走了支撑,毫无征兆地、轰然接连塌陷,瞬间暴露出下方深不见底、仿佛连接着九幽最底层、能吞噬一切光线与灵魂的绝对黑暗!与此同时,周围那些断裂石柱上残留的古老纹路,仿佛被这塌陷触动了某个总枢纽,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闪烁起不稳定的、令人心悸的幽蓝与惨绿混杂的光芒,一个扭曲而强大的、混合了混乱暴走的星辰之力与精纯幽冥气息的诡异力场瞬间形成、笼罩四方!一股无法抗拒的、源自地底深渊的恐怖吸力骤然传来,如同无数只无形的、冰冷的巨手,死死抓住两人的身体、四肢,要将他们拖入那万劫不复的黑暗深渊!

    萧凤歌闷哼一声,周身星辉暴涨到极致,试图稳住身形,甚至强行御空。但那骤然形成的诡异力场严重干扰着她体内星力的正常运转与周天循环,星辰轨迹仿佛在此地被彻底扭曲,让她借力困难。脚下的吸力更是巨大无比,远超寻常重力,让她身形难以控制地向下滑落,鞋底与塌陷边缘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呲啦”声,溅起一溜火星。

    斩渊同样未能幸免!他周身原本运转自如、如臂指使的幽冥鬼气,在这混乱力场的影响下变得如同陷入粘稠的泥沼,剧烈地紊乱、激荡,难以有效凝聚成形来对抗这股沛然莫御的下坠之力。他挥动噬魂刀,想要将刀插入旁边的石壁固定身体,但刀锋所及之处,那些原本坚硬的石柱和石板在力场影响下竟变得如同幻影般难以着力!

    塌陷的范围在肉眼可见地急速扩大,边缘不断崩塌坠落,地底传来的吸力每一秒都在以几何级数地恐怖增强,仿佛下面有一张饥饿了万古的巨口,正在疯狂地吞噬着上方的一切!

    在坠入那片冰冷彻骨、连意识与思维仿佛都要被瞬间冻结、剥夺的绝对黑暗前的最后一瞬,萧凤歌的目光竭力穿透眼前混乱扭曲的力场光芒与飞扬的尘埃。她只来得及瞥见,斩渊的身影被另一股骤然加强的、方向截然不同的紊乱空间力场猛地扯离了原本的下坠轨迹,如同暴风雨中被撕碎的风帆,不受控制地被甩向侧方一道正在迅速扩大、边缘闪烁着不详紫黑色电光的空间裂隙,瞬间被那裂隙吞没!

    而她自己,则再也无法抵抗脚下那无尽的、散发着古老与死寂气息的黑暗所带来的强大牵引。下坠的过程并非飞落,更像是被投入粘稠的、剥夺了一切方向与时间概念的虚无,连意识都开始被剥离、稀释。

    所有的光线、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感知……都在这一刻,被强行剥夺,迅速远离。

    彻底的冰冷与虚无,拥抱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