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小心!”
醉步和早早异口同声。
数道黑影从人群中朝二人奔来,祥和的街市瞬间被出鞘的利剑划破了宁静!
因是从简出行,并未多带侍卫,而对方却有近十人之多,相互配合着招招逼近裴有鱼。
姬容月下意识将裴有鱼护在身后,与漏网的刺客左右互搏。
忽然,一道亮光从天而降!竟是一名黑衣刺客携弯刀直逼裴有鱼的颈脖!
早早正与刺客缠斗,姬容月刚击中侧身一名刺客的命脉,瞧见这幕,电光石火间,他抬手一挡,竟硬生生地抗下了这一刀!
“殿下!”醉步瞳孔骤缩,从困斗中破局朝姬容月奔去。
“走!”
鲜血瞬间渗透了锦衣,不容裴有鱼多想,她扶住姬容月,趁刺客被醉步缠住的空隙,逃离此地,溜进小巷,从仅她知道的小路闯进樊楼的后门。
后院此时空无一人,她反手插上门栓,将厮杀隔绝于外。
樊楼中的田娘听闻异动来到后院,发现裴有鱼正扶着一名受伤男子。
“快备一间屋子,取金疮药来!”裴有鱼命令道。
田娘毫不迟疑,引着二人进入一处僻静的偏房。不一会儿,便送来了打点之物。
房中只剩下裴有鱼和姬容月二人。
裴有鱼熟悉这样的场面,过去在战场上遇到伤员,她也会帮着军医处理。
于是,她丝毫没有犹豫,上前便伸手去解他浸血的衣襟。
直到一只大手猛地覆上她的手背,她动作一僵,抬头,对上了姬容月眼眸。
她这才反应过来——
糟了……这里不是现代,更何况眼前之人不是可以随意解开衣服处理的伤员。
她迅速抽回手,垂下脑袋毕恭毕敬道:“臣女失仪,还请殿下自行处理。”说罢,她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而姬容月并未发现裴有鱼的尴尬,因为就在那双手触碰到他衣襟之时,微滞的呼吸,慌乱的心跳,翻涌的热血,都差点击垮他精心维持的理智。
他暗自呼了口气,然后脱衣替自己涂药疗伤。
许久,裴有鱼开口道:“殿下好了吗?”
只听他低沉地“嗯”了一声。
裴有鱼转回身来,先是确认他伤势无虞,这才重新看向他。
“多谢殿下救命之恩,臣女记下了。”
姬容月缓缓开口:“此次刺杀你的,和上次绑走你的,可是同一批人?”
裴有鱼心中一顿,他怎会得知及笄宴上,她被绑走一事?
“殿下洞若观火。只是臣女心中,也毫无头绪。”
“毫无头绪?”姬容月重复道,“若非遇见刺杀,你是不是也要说这‘樊楼’与你毫无干系?”
裴有鱼不再隐瞒:“‘樊楼’确实是我的产业。”
“你终于承认了。”姬容月眼眸流过一丝笑意,“看来本宫这一刀,挨得有价值。”
“殿下言重了。臣女隐瞒与‘樊楼’的关系,实是因为身为侯府女眷,不想节外生枝。至于刺客身份,若臣女知晓,又岂会只带一名侍女出府?今日事发突然,臣女也未曾料到。”
“自入宫伴读以来,你装傻充愣,藏拙示弱。”姬容月站起身来,朝裴有鱼逼近,“如今你说的话,究竟哪句是真?哪句是假?让本宫该如何信你?”
话毕,姬容月已到裴有鱼跟前。他微微低着头看她。
“裴有鱼,你以为,如此戏耍本宫之后,还可以安然全身而退吗?”
两人之间离得很近。裴有鱼闻到不知名的香味,一股淡淡的若有似无的清香。
“既然殿下要我给一个交代……”她思索片刻,然后下定决心般,支支吾吾道,“那就……那就……臣女愿意让出这‘樊楼’的三分利钱!与四殿下共享!”
姬容月轻笑一声:“你以为一个皇子的威严,只值三分利钱?”
裴有鱼有些苦恼,只好试探着开口:“那……五五分?”
眼见四皇子眸色又深了下去,她赶忙改口:“七分!殿下七,我三!这已经是臣女最大的诚意了!”
“本宫要的,是比钱财更有价值的东西。”姬容月凝视着她,声音缓缓如清泉。
“本宫要的是你。”
空气凝固住了。
裴有鱼愣住。她错愕地看着眼前之人。
他刚才说什么?没听错吧?他要的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