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瞪了陆昭宁一眼,而后带着几分强撑的不屑道:“你懂什么!及笄礼是礼制,殿下在朝中自然会碍于侯府情面前往。而本小姐这是赏秋宴,是私宴!岂是那等公开场合的虚礼可比?”
陆昭宁见燕云歌动怒,连忙低下头道歉:“是是是!妹妹失言了,还请姐姐见谅!四殿下平日里待姐姐最是关照,与众不同,岂是那草包可比的!此次赏秋宴,殿下定然会前往的!”
这番奉承话稍稍平息了燕云歌表面的怒火,她冷哼一声,算是揭过,但是心底里的醋意已如藤蔓一般四面八方地生长。她如此关注姬容月,自然也察觉姬容月对裴有鱼的态度转变。凭什么?那个草包究竟有什么能够吸引到四皇子?
一个念头闪过她的脑海,她唇角重新勾起一抹笑意,扭头吩咐身边的侍女:“去,给裴府大小姐送一份请帖。”
她倒要看看,那个以草包闻名都城的贱人在风雅场合,会如何贻笑大方?更要让四皇子好生看看,谁才是真正配站在他身边之人!
·
是夜。
裴有鱼看过大夫后,在床上将养了一白天,便做了一白天的噩梦,导致惊魂未定的同时,夜里又十分清醒。躺僵的身子翻了个身,迷糊间听得一个细微的“嘎达”声,像是干枯的枝叶被人不慎踩碎了的声音。顿时,裴有鱼警铃大作。
她已下达命令谁都不准守夜。院子里怎么会有人?难道……是那些绑匪去而复返,贼心不死?
她孤身一人,不敢打草惊蛇,只好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凝神听着屋外的每一寸动静。
就在她浑身紧绷之时,只听“吱呀”一声,屋门被打开了。
一道狭长的黑影出现在门外,紧接着一双黑履悄无声息地踏入了屋内。
黑影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朝床榻方向逼近。无声的压迫感让裴有鱼更加紧张。
黑影停在了床榻边,一道冰冷的视线似乎穿透了床幔,看向了她。
怎么办?她此时喊人来救必定是来不及,可身边也没有可防身的工具!
忽而,一道极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响起,让她的心脏跳跃得更加猛烈!
是利器出鞘的声音!是刀?
难道此人想要一刀杀了她?
就在她脑中飞速盘算着该如何是好,漠然的声音忽然响起:
“醒了?”
两个字,让她紧绷的弦霎时断了。
这声音是……她猛然转身回头。
“虞渊?”
只见,他手中突然绽放了一束火苗,用那火苗点燃了灯芯。
原来,她听到的那声利器出鞘,是误听了火折子。
“这么晚了,你怎么会来?”
“听说你下令,不准任何人守夜。万一绑走你的人去而复返……”他边说边从袖中抽出一柄短刀,伸进帷幔,“可用作防身。”
隐约的烛光下,能看见短刀造型简洁,没有多余的纹饰,只有一股冷冽的金属感。
裴有鱼伸手接过。“多谢……”
他转身便朝着门口走去,如同来时一样干脆利落。
“等等!”她出声叫住了他,“苏玉春……”
“我知道。”他侧立在门口,“我会安心等待,亲手复仇的那天。”话音未落,门已被合上。
裴有鱼手中握着那柄冰凉凉的短刀,心中流过一丝暖意。
这份关怀是如此的笨拙,差点吓掉了她半条性命。但或许,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所收获的第一份不掺杂任何目的的……关心。
她将短刀压在了枕头底下,触手可及的地方。
这一夜,终于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