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有鱼不敢吭声,她意外的举动必然引起了掌柜怀疑,所以害怕自己再多说一句就会暴露。
只听掌柜道:“来人,快去准备!”
准备什么?
裴有鱼不解地抬头,她朝掌柜吩咐的方向望去,只见里间又出现一名彪形大汉,裴有鱼更加绝望了。莫非是掌柜已经认定她是假冒,所以准备找人来将她直接杀了?
想她两世英明,结果每一世都英年早逝。
裴有鱼绝望地看着彪形大汉从里间端出一个托盘,向她慢慢逼近。直到走到她跟前,大汉用凌厉的目光将她看得汗毛竖起后,便将托盘放到了桌上。她心惊胆战地朝桌上扫了一眼——笔墨纸砚?
掌柜的声音响起:“是我疏忽了。不语姑娘来得匆忙,想必是没有将北冥皇宫布防图随身携带,所以才要来桌上作图。现下准备了笔墨纸砚,还请不语姑娘开始吧。”掌柜边说边将画笔递给了裴有鱼。
皇宫布防图?
裴有鱼脑中浮现出一个熟悉的场景,那个在密室见到的详细标注了每一处的建筑、防御设施,甚至轮值侍卫的时间都记录得清清楚楚的卷轴——可不就是皇宫的布防图?
顿时,原本还心惊胆战的裴有鱼,利索地接过墨笔,将复杂的路线和标记都行云流水地倾泻而出,不一会儿,记忆里的信息尽数跃然纸上。作为一名穿越者,无立场忠诚于北冥国。比起北冥和南煌之争,还是先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紧。
“好了。”裴有鱼搁下墨笔,得意地欣赏着自己一挥而就的图纸。
嗐,她瞎紧张半天,原来这题她会啊!
掌柜等人聚集而来,认真围观着布防图。图上信息巨细靡遗,若非长年累月潜伏北冥皇宫,特意留心各处细节,不可能如此详尽。
早早拎着桂花糕站在大门紧闭的万芳当铺门口,心中沉了下来。这才白天,当铺就关门。而且大小姐明明说会在当铺等她,如今却不见踪影。
难道大小姐出事了?
早早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当铺门前,刚伸手准备用力拍门,大门却“吱呀”一声,从里头开了。
开门的,是大小姐。
当铺内一切如常,只有一名伙计在柜台后算账。
·
东方大学士府邸,门前。
早早一头雾水,而裴有鱼则摩拳擦掌、怒气冲天:“好你个东方不白,竟敢加害本小姐,今日若不将你挫骨扬灰,我就不姓裴!”
裴有鱼倒退三步,朝手心呵了一口气,罗裙翻飞间欲要踹门。然而,就在她抬脚的刹那,门竟自内缓缓打开。
门内小厮见到门外的裴有鱼,并无惊色,他面无表情地弯腰施礼:“裴小姐,我家大人恭候您多时了。”
裴有鱼愣住,硬生生收回悬在半空的脚。
怎么和她想象得不一样?
她本想破门而入,见贵即砸,揪着东方不白的头发兴师问罪,闹个阖府上下鸡犬不宁才解气!
熟料,来了这府邸不仅有小厮恭敬地为她带路,顺顺利利地入了府。一路而来,丫鬟见了她都纷纷避让,挑不出半点错处,倒让她满肚子的火无处发泄,憋得胸口发闷。
小厮将她带到前厅,案上搁着桂花糕和一盏茶。“裴小姐稍候,大人片刻即来。”说完便躬身退下。
裴有鱼伸手探了探茶温,正好。显然老狐狸不仅算准了她会来,还算好了她什么时候来!
裴有鱼思绪飘回穿越前,每次在路边摊上玩扔飞镖的游戏几乎百发百中。她盯着盏盖若有所思,直至一阵缓慢的脚步声传来,耳尖微动,目光倏地转向厅门,同时手中的盏盖也脱手飞出。
“嗖”的一声,折扇在门口摊开,恰好挡住疾驰而来的盏盖。盏盖撞扇而落,“啪嗒”一声坠地碎几成瓣。折扇又“嗖”的一声合上,露出东方不白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可惜了。”东方不白蹲下身捡起一片碎瓷,语气惋惜,“户部尚书送的套盏,价值整整一百两呢,如今却成了废品。”
裴有鱼立马抄起余下的盏身,用力朝东方不白砸去:“东方不白,你个天杀的!竟敢算计老子!”
东方不白脚跟一撤,侧身避开,敏捷躲过飞来横盏:“为师平日是这么教你尊师重道的?”
裴有鱼冷哼:“你这种让学生去送死的,也配为人师表!”
东方不白笑意更深:“区区一个暗探铺子,岂能要了你的命?”他瞥了眼地上的碎瓷:“甚至还这么精神。”
“你果然知道万芳当铺的底细!”裴有鱼咬牙切齿,“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没能成功,便是死路一条!”
东方不白轻叹,流露出无限遗憾:“那只能怪为师眼拙,看走了眼。”
她九死一生,结果东方不白就轻描淡写说句“看走了眼”?裴有鱼怒极反笑:“无耻!”
东方不白漫不经心摇曳他手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