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有鱼眨眨眼：“老师缺银子使？学生可以……”

    “非也非也。”东方不白摇头晃脑道，“此乃课业。”

    一跑腿的活儿也能扯上课业？“学生记得今日课业已经布置过了。”

    东方不白“咻”地一声合上折扇：“此乃为师专门为你临时加的。”

    裴有鱼嘴角抽了抽：“老师何故待学生如此……特殊？”

    “谁让某人在课堂上睡了一觉又一觉？”东方不白叹了口气，“当然，如果裴小姐不愿，不若为师罚你抄写？”

    东方不白话未说完，裴有鱼就一把抓过扳指，“东方老师放心，学生这就去当铺将扳指当成银两，再尽数带给老师！”比起抄书，她宁愿当个跑腿的。

    东方不白这才满意地笑了起来：“若是当铺问起扳指来历，你便说是在南边的龙王头捡到的，低于三千四百七十一两不当。”

    “三千四百七十一两？”裴有鱼惊呼出声，“它是开过光还是镶了黄金？不过一枚小小的扳指，就想卖三千两？”

    “值多少不重要。”东方不白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重要的是，当铺掌柜一定会收。”

    ·

    前往万芳当铺的路上，裴有鱼总觉得此事蹊跷，她在马车中反复端详扳指，却找不出任何异样。难道是她多心了？

    当铺开在一条热闹的街市上，街面上人来人往，不便行车。她只好下了马车，走了一段路才到达地址。她打量起面前的万芳当铺，模样寻常，并无特别铺张之处。可为何东方不白说这里会花三千多两收一枚普通扳指？她开始后悔让早早去买桂花糕了，早知道让她跟着一起更为稳妥。

    她走进当铺，柜台后头站着个中年伙计，正低头拨弄算盘，见有来客，抬头招呼：“姑娘要当什么？”

    她取出扳指放在柜台上。“劳烦看看这个。”

    伙计用一方锦帕垫着，这才拿起扳指查看。起初，他神色如常，可当扳指在指尖转了个面，他忽然变了脸色，拿起一旁的放大镜，对着扳指仔细端详。再次抬头时，表情警惕又严肃：“敢问扳指来历？”

    她照本宣科：“在南边的龙王头捡到的。”

    “姑娘想卖多少？”

    裴有鱼报出有零有整的价码：“低于三千四百七十一两不当。”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姑娘稍候，这等贵重物件，得请咱们掌柜的亲自过目。”说完，他转身往里间去。裴有鱼感到古怪，伙计问的两个问题就像是事先准备等她带着答案来问的。她的心口扑通直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不对！方才的一问一答，不像是寻常问话，更像是……对暗号！

    此地不宜久留——裴有鱼转身准备离去，却见几名半挂大汉从两侧闪出，迅速将大门关上，堵住了她的退路。

    同时，里间的帘子掀开，一名着深色锦袍的中年男子踱步而出。他手中把玩着那枚扳指，如鹰锐利的目光在裴有鱼身上来回打量，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裴有鱼警铃大作，全身紧绷，如临大敌般看着眼前的陌生男子，脑海里飞快思考着逃生的计策。然而，掌柜开口的第一句话，便叫人出乎意料：

    “你终于来了！”

    这不着边际的话叫裴有鱼疑惑不解，然而掌柜的下一句，又让她从头凛冽到脚：“你潜伏北冥国多年，此次冒险露面，莫非是计划出了岔子？”

    电光火石之间，裴有鱼突然明白过来——这哪里是什么当铺，分明是敌国暗探的巢穴！

    而刚才对上了暗号，便让对方误以为她亦是暗探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