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下我表弟的身份。”
裴有鱼说得平静,却像一道响雷劈了下来。少年先是一愕,转而头一回露出了平静以外的神色:“这算什么?让我认仇人为亲?以作补偿吗!”
“不是补偿,而是赎罪。”她真诚地直视着少年,“这是裴府欠你的。你若认下表弟身份,从今往后,你不再是布衣庶民,而是贵族之后。”
“不稀罕。”少年脱口而出。
“我知你不稀罕。”她一步步走到少年跟前,“但你只有留在侯府,才有机会接近你的仇人。否则……”她故意顿了顿。“你一介布衣,谈何复仇?”
少年身子微晃,似乎在极力挣扎。
她趁机轻描淡写地补上一句:“当然,待你大仇得报,去留随你。”
少年闻言握紧了拳头,顷刻,终是松了下去。“凭何信你?”
“凭我们目标一致。我要让害我的人受到应有的惩罚。还有……”她换上落寞神色,“我姨母思子心切,可他的亲生儿子,已经不在人世。”
三日前,她读原主日记时得知,原主意外发现一名乞儿身上戴着另一半玉佩,然而那名乞儿告诉她,玉佩是从一具流民尸体上取下的。为免姨母伤心,原主未曾将此事告知。
当她根据日记指引,从暗屉中找到嵌在一处的玉佩时,便产生让少年替代表弟身份入府的想法:一来,替侯府弥补;二来,她在偌大的侯府和国度孤立无援,亟需培养一名心腹。而同样孤立无援,并且和她目标一致的少年就很合适。
“所以我希望有人能代替表弟,慰藉我姨母多年来的失子之痛。”她期盼地看向少年,“你可愿意?”
少年垂头思索,沉默不语。
她并不催促,忽然间想起什么似的问了起来:“对了,只知你姓虞,还不知你的名讳。”
“虞渊。”少年抬起头来,像是下定某种艰难的决心,“但我绝不改姓。”
她唇角微扬:“随你。”
烛光跳了跳,似在提醒二人夜已深重。虞渊推开门准备离去,忽然他停了下来。“传闻裴侯嫡女是个草包……现在看来,传言有误。”
“我既想与你相交,自然要以诚相待。”她见到月光下的虞渊,忽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虞渊不明所以,疑惑回头。
没想到他一转头,她更加忍俊不禁:“差点以为,我是多了个表妹呢!”
他猛地想起什么,却没什么反应。他跨槛离去,寻常地合上房门,一切都再正常不过。但那远去的脚步却是匆忙且凌乱。
——他想起自己此刻穿的是女装!
·
屋里终于只剩裴有鱼一人。
虽然她按照日记所说,从暗屉中找到了玉佩和信件,成功助她将虞渊安进府内。但正如瑞香所言,苏玉春掌管阖府多年,心腹眼线众多,她要想交接中馈怕是不易。
原本她无意执掌中馈,但见苏玉春如今行事,若不抓住中馈之权,只怕明日侯府上下,便再无她的立足之地。
不过这并非她眼下最为烦恼的。
裴有鱼翻开日记,目光快速扫过每一行。
谋逆——这个触目惊心的词在她心中不断放大。
若日记所述为真,裴侯意欲谋逆,那么原主在这场险局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原主是裴侯谋权篡位的协助者?还是一个旁观者?
若是旁观者,眼下的裴有鱼应当如何?
若是协助者,眼下的裴有鱼又当如何?是继续协助裴侯谋逆,还是及时撤退?
谋逆——若是成了,则得天下;若不成,则满门抄斩。
在此战役中,裴侯的胜算几何?
她若想撤退,又该如何保命?
……
接踵而至的问题催促她思考解法,不能坐以待毙。
但是在她想出答案前,需要先证实日记上的所有记录都是真的。
单凭循着日记找到玉佩还不够,她需要进一步验证日记里那些更隐晦的内容的真实性。
裴有鱼的指尖翻动着日记,忽然她眼睛一亮——
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