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春的神色由惊讶转为失落:“原来你说的误会是这个……”
裴有鱼睁着无辜大眼天真地发问:“不然姨娘以为是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苏玉春赶忙道。事已至此,她也只好强忍着重新挂上那副慈悲面孔:“好啦,好啦。好孩子,快别哭了。”她轻拍着裴有鱼的手背。“你替你姨母找到失散多年的儿子,她感激你还来不及呢,又怎会怪你?至于你那新讨的表弟,他若是个明事理的,就该知道他养母的死怨不得你。”
“可我还是害怕!”裴有鱼抽抽搭搭起来。
苏玉春同样拿出媲美戏班台柱子的本事,化身慈母轻抚着裴有鱼的后背,好似在安慰她:“只不过,仅凭玉佩认亲,总觉得不够稳妥……”
“姨娘放心。”裴有鱼轻轻拭泪,“我已修书告知姨母,此封便是回信,姨母将会亲自前来决断。”
“纵是如此,你也该知会我一声。”苏玉春语气中透着一丝不悦,“到底是外男,住在内院成何体统?”
“姨娘教训的是。”裴有鱼的模样看起来十分温顺,“今日刚认亲,我太过高兴,见表弟孤苦无依便接回府里安顿。然而时间上也太过仓促,来不及准备。明日便收拾搬到外院去。”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苏玉春方才转身离去。
然而一转身,她那张佛口慈心的面容就变得怒目狰狞——苏玉春觉得自己成了个大笑话!
她声势浩大地带着人闯进来,闹得阖府皆知,结果奸夫没抓着……还多了个表弟?而她还替这草包做了认亲的见证!
苏玉春回院的路上问崔嬷嬷:“你觉不觉得,那草包变了?”
崔嬷嬷皱着眉头思索:“您是说大小姐今日格外热络?”
苏玉春颔首:“她过去对我,从来都是避之不及!”
崔嬷嬷想了想道:“许是及笄在即,盼着姨娘说门好亲事?”
苏玉春摇头:“虽说我掌管裴府中馈,到底是个姨娘,她的亲事我最多吹吹枕边风……”苏玉春转而冷声道:“侯爷出关在即,那丫头的及笄礼就在眼前,这侯府的中馈,决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她扭头便吩咐崔嬷嬷:“去告诉那婢,仔细盯着那草包,一举一动,随时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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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便是苏玉春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吧?”
裴有鱼话音一落,只听“哐当”一声,瑞香手中的铜盆砸到了地上。
瑞香声音微微发颤:“婢子不知……大小姐在说什么……”
“若非你通风报信,”裴有鱼来到瑞香跟前,与她平视,“苏玉春又怎会知晓我带外男回府?”
“是早早!”瑞香脱口而出,“是她安顿的人!”
裴有鱼扭头高声道:“进来吧。”
早早闻言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一个披袍的身影。
瑞香死死盯着那身影,只见他摘下披袍——
乌发披肩,长裙落地,竟是女子装扮!
瑞香瞪大眼睛,不敢置信:“怎么会是女装……”
“否则我如何套出,是谁背叛了我?”裴有鱼声音冷冷的,“现在你肯说实话了吗?”
瑞香不知如何回答。她从未见过这般咄咄逼人的大小姐,与从前胆小怕事的模样判若两人。
“苏玉春何时收买的你?”裴有鱼质问道。
瑞香还想狡辩,可是眼下的大小姐似乎已看穿所有,再狡辩似乎也无济于事,于是她双肩一垮,支支吾吾道:“半、半年前……”
“是因她执掌中馈,你便甘愿卖主求荣?”裴有鱼的口气愈发严厉。
瑞香虽然害怕,但声音里竟透着几分讥诮:“您胆小怕事,毫无主见,任人欺凌。婢不过为自己铺条后路,何错之有?”
“你错在不应该助纣为虐!”裴有鱼将碎瓷摔在瑞香面前,瑞香一眼便认出那是旧茶盏的残片。
“我已问过陈大夫,碎瓷上有药物留下的痕迹,便是我当日所中之毒的根源。你竟长期向我下毒!”裴有鱼眼神冰冷,声色俱厉地斥道。虽说她并非真正的裴府小姐,但瑞香却是如假包换的贴身丫鬟。想到原主竟被这伴随了自己五年的亲近之人下毒,此等背主忘义之行径如何不令人胆寒?
恶奴弑主乃是死罪!瑞香听到这里终于崩溃,她眼神惊恐地跪下求饶:“大小姐饶命!是苏姨娘逼我的!苏姨娘说这只是一种会让人浑身无力的药,不会置人于死地!您不是也活着……求求您饶过我这一次吧……”
她当真活着吗?还是那日在荷花池,“她”因此而丧命了呢?
“你还未醒悟吗?”裴有鱼失望道,“虞厨娘却因此替罪死了!”
“那是她命不好!”瑞香膝行上前拽着裴有鱼的裙角,“不过是死了一个厨娘!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