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立安缓和了语气揽住摩洛维尔:“是春生敲门吗?你们会心灵感应啊,我陪你去看看。”
摩洛维尔看着门口方向,眉头却皱得更紧了些。顿了片刻,他默默点点头,先一步上前打开门。
门外的确是岚春生。
“怎么了春生,客房睡着不舒服要来陪我们睡?”菲立安打趣一句缓和氛围。
“我房间窗户那边……不太对劲。”春生神色有些慌张。
摩洛维尔听这话又想起自己刚才的梦魇,一阵心悸。
“窗户?我看看。”菲立安牵着还沉浸在思绪里的摩洛维尔跟上春生走向她的房间。
“笃,笃,笃”
还没进屋,便从敞开的门里听见了玻璃被硬物叩击的声响。
摩洛维尔停住脚步,看向菲立安。
菲立安朝摩洛维尔点了点头,掏枪警戒着先一步进了门。
窗户紧闭,外面一团人形黑影飘忽悬浮着,正用手叩击着窗玻璃。
菲立安举枪对准那团黑影,却被后进入的摩洛维尔拉住。
菲立安向摩洛维尔投去探询的目光,摩洛维尔只是摇了摇头,越过她靠近窗户,将右手贴在玻璃上,闭上双眼。
菲立安跟上摩洛维尔,在不远处保持着警戒。
这个距离才刚能看清,窗外的黑影并非类烟雾状态的形体。先入眼的是阴影的身躯部分,是件无所凭依空悬着的沾满红褐色血迹的潮湿乌朝交领裙。自袖口与裙摆延展出成簇的地锦,攀附上破旧的裙沿。自地锦的间隙钻出无数赤团华,蜷曲细碎的红色花瓣根根分明,将夜色撕扯出一抹猩红。
“师父,我能感觉到外面那怪物一直想进来,还一直散发出浓重的怨念。如果不早处理,让它逃了怕会伤害更多人。”春生的语气略显担忧。
摩洛维尔回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春生:“你处理不了她?”
春生一愣,看了看摩洛维尔,又看向窗外,摇了摇头。
黑影的头部像是由植物质地的肿瘤构成。凹凸不平的瘤块自中间裂作两半,中间刺出赤团华,花瓣丝丝勾连,像尚未断绝的皮肉。
“那就放她回去。”摩洛维尔一拨插销,将窗打开个缝,“该在窗户外的是你。”
春生颜色一变,突然从怀里掏出把匕首向自己脖颈刺去。
摩洛维尔余光瞥见春生动作,抬起一直隐在睡袍里的右臂,毫不犹豫扣动镶金的白漆手枪扳机。
菲立安看摩洛维尔掏枪一愣,低头一看,自己的枪不知何时被摩洛维尔顺走了。
子弹碰撞匕首,巨大的冲击下,匕首脱手飞出老远钉在墙上,子弹偏转弹道沿另一侧也钻进了墙体。
没等春生再有动作,菲立安一个飞扑控制住春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摩洛维尔一耸肩,看着在地上挣扎的春生,踱到墙边抽出墙上的匕首,蹲下身看着春生:“没什么,雕虫小技。”
说罢他将匕首往地上一插,铺着绒布地毯的表面突然渗出红褐色的血水,血水里零散纠缠着枯萎的赤团华花瓣。窗外的阴影沿着窗户的缝隙挤进来,飘飘荡荡循着血水向春生逼近。
见被压制的春生没了挣扎的动作,菲立安看向摩洛维尔。见他朝自己点头,菲立安松开春生,与摩洛维尔一起退到了远些的地方。
阴影身上缠绕着的赤团华在接触血水时刻,像是生机被抽走般渐渐自鲜红向褐,凋亡,脱落。当衣裙下摆的赤团华与地锦消失无踪,阴影开始不再飘荡,逐渐有了上下摆幅,像在行走。
血水沿着它接触的一切表面攀沿,覆盖了春生,也覆盖了阴影。
万籁俱寂。
待血水褪去,阴影不知去向,地毯表面依旧光洁,只剩下那把老旧匕首静静插在地面。
“师父!”褪去的血水里一道人影闪出,没等二人反应便扑到摩洛维尔怀里。摩洛维尔没防备重心不稳重重砸在地上,引得身上旧伤一阵钻心的疼。他龇着牙倒吸了口凉气,勉强挤出个笑:“你没事就好。是我疏忽,忘了处理纸人的事。”
春生见摩洛维尔这幅样子,知道自己太激动闯了祸,满脸歉意爬起来:“师父……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现在能解释了吗?刚才春生那是怎么了,像着魔一样。”菲立安看摩洛维尔狼狈样,憋着笑把他扶起来。
“刚才在岚玄瑞身体里的不是春生,窗外的才是。他们用了点手段把春生困在外面,但他们伪装得了气息,伪装不了灵魂本身。”摩洛维尔言简意赅表述毕,把枪插回菲立安腰间枪套里:“这玩意还挺好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