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纷纭
立马收回目光。

    躲得倒快,她还没瞧清他是何意?

    这一边阮娴心中生憾,那一边只听随王又道:“说起来,近来边关战事频仍,劳命伤财,眼下北晖有止战之意,派皇子来我朝贺寿,正好两位公主待字闺中,此番若能与北晖缔结秦晋之好,就此和战,岂不美哉?”

    随王的话音一落,整个宴会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阮娴转眸,正对上阮妤望来的视线。她终于舍得抬眸,目光却是直直落在自己身上。

    也是,若论年龄,她当仁不让。

    席间目光似有还无地扫过她,阮娴感受到身侧最焦灼的那道视线,微微摇头,按住了几欲起身的阮彦。

    “阿姐,你可千万不能去和亲!”阮彦忧心如焚,却不敢违逆她的意思,只能压低声音扯起她的衣角。

    阮娴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手,抬眸道:“七皇叔好会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啊。”

    随王本是等着阮令发言,却不料阮娴插上了嘴,不悦地朝她望去,正要开口训斥,却听阮令在此时开口,只好先耐住性子。

    “真是愈发没规矩了。”阮令终于正眼看向阮娴,面色不虞,“如此猖狂,今日你若说不出个好歹,自己想清楚后果。”

    阮娴听到他这话,倒像是站在她这一边的意思,心中不免安定几分:“臣妹不敢挑衅。只是这道理连彦儿都懂得,臣妹还以为不言自明。”

    她莞尔一笑,慢条斯理道:“北晖资源天然劣势,这场战事入冬还没分出胜负,他们便已落了下乘,溃败不过早晚而已,越是拖延,他们的损失越是惨重。现如今他们才是求和心切的那个,怎么反倒要我煦朝的女儿远嫁?如此一来,咱们在他们眼中,岂不成了块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呵,自作聪明。”阮令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悠悠然收敛起落在她身上的眼神,“不过……说的也还算有几分道理。”

    崔元青不着痕迹地扫了众人一眼,自然地接过话:“联姻之事事关两国邦交,兹事体大,容后再议。今日家宴,不谈朝政,只谈良辰。”

    阮令顿首,端起崔元青说话时为他斟上的茶汤,又道:“话说回来,七皇叔确有一点说得不错,朕这两位妹妹都不小了。皇后近来若是得空,替朕物色物色驸马的人选罢。”

    崔元青端方颔首:“公主们的终身大事,臣妾定当审慎斟酌。”

    三两句话之后,此事便被揭了过去,而阮娴身边,却还有个没翻篇的人。

    “彦儿怎么还皱着眉头呢?”

    阮彦见她问起,抿了抿唇,郑重其事地问道:“阿姐,你可曾想过,将来要嫁给什么样的人呀?”

    阮娴瞧他这一本正经的模样颇有些忍俊不禁:“人小鬼大的,怎么还愁起我来了?”

    阮彦像是下了极大决心,犹豫半天才开口:“阿姐若是没有心上人,不如就选阿尧哥哥吧?”

    “怎么连你也……你可是我的亲弟弟,应当站在我这一头,别什么胳膊肘都往外拐。”阮娴苦恼地按了按眉心,“太妃娘娘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

    阮彦认真道:“娘娘说,阿姐若与关家结亲,我们还是一家人。”

    “怎么,我嫁给旁人,你我便不是姐弟了?”

    “当然不是!阿姐永远是我最重要的家人!只是娘娘说,若阿姐与旁人成家,定要终日为家中琐事操劳,更是没功夫来看望我们了!”

    阮彦说着垂下头去,手指紧紧绞着她的衣袖:“自阿姐出宫后,我们一年到头都见不了几面,我怕阿姐嫁了旁人,就、就更不想回来了……”

    阮娴见他这副可怜模样,顿时心软了几分:“阿姐答应你,往后我会多多来看你的。但你也要记得,你、我、太妃娘娘,我们不论何时,都是天底下最亲密的家人,我们要一条心,要向着彼此。

    “关昱尧虽是娘娘的侄儿,可对你我而言,他只是个外人,至少在我面前,你不能替他说话,明白吗?”

    “嗯嗯,彦儿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