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步,若将军所求是延绵子嗣、相夫教子的贤妻,我也绝非良配。”
关昱尧听到这番话愣了许久,心中若说风平浪静,那绝对是假的。
可他看着阮娴,却是想着,或许他再也不会遇见如她这般,愿与自己赤诚相见、直言不讳的女子了。
他的性子早已被雁北的风沙磨砺得一览无余,皇都里这些弯弯绕绕的勾心斗角,他不适合,也不喜欢。
而且,在雕琢珠链的日日夜夜里,他时常回忆起那些为数不多与她相处的时光,也确实怀着一颗,将她视作未来妻子的心。
“那殿下您,对我是怎么想的?”鬼使神差地,他问出了心中所想。
阮娴的表情空白了一秒。
他沉默这半晌,她原以为是在斟酌回绝之词。
她想了想,并不隐瞒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于我而言,将军实是上佳之选。
“你常驻边关,我一样可以过着与现在别无二致的生活,关家也不敢为难我,还能了却太妃娘娘的心事……总之,与你成婚,实在是一桩很划算的买卖。”
这个想法很自私,试问世间,有几人愿做这亏本买卖?
如果没有蛊毒之事,她大可以不说,或许经年累月之后,他们也能将就着凑合过完一生。
可如今,她与江明徵不明不白地牵扯在一起,跟他成婚万万是不可能的,可与旁人成婚,她道德上也过不去。
更不要说关昱尧是关家的继承人,她若是耽误他,岂不是对安太妃恩将仇报?
“原来如此。”关昱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似是下了什么决心。
阮娴见状松了口气:“我不忍辜负太妃娘娘的期待,你去回绝了她吧,就说我总是为难你,我们八字相冲,难成良缘。”
“不必,我愿与殿下合作。”
“……什么?”阮娴以为自己听错了。
“听完公主的话,我心中倒是安定不少。我迟迟不婚,诚然是没有心仪的女子,但更是因为我不敢。我注定要一生戎马报效家国,战场上刀剑无眼,马革裹尸亦是寻常。我若是孤家寡人也就罢了,可要是我有了妻儿,却无力护他们一生周全,我便是死也难以瞑目。”
他见过许多将士的遗孀浸润泪水的双眼,见过许多稚子懵懂寻父的模样。
他很怕,怕自己终有一日也会成为另一个女子和孩童一生的伤痛。
“殿下所求,与我不谋而合。你自有天地,不至被我困住余生,我也没有后顾之忧,可以全心报效家国,你我各取所需,实乃天作之合。”
阮娴迟疑了片刻,理智依旧主导思考:“那关家的香火谁来延续?我没有生儿育女的打算,也不想承担这个罪名。”
她其实没想那么远,她只是想劝走他。
作为一个家族的继承人,不可能接受膝下无子。
谁知关昱尧竟完全不当回事:“这无妨,我可以从我大哥名下过继一个嗣子。”
阮娴哑然,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她实在说不出拒绝。
“如何?”关昱尧弯起嘴角,“也不是马上就要定下来的事情,你我尚有时日慢慢相看。”
听到这话,阮娴骤然松了一口气,紧张的心情舒缓不少。
此事需要从长计议,天上不会掉馅饼,她若草率答应下来,万一关昱尧是诓骗她呢?
她站起身来,朝关昱尧伸出手:“行,那便再相处看看。”
“就算亲事不成,能与殿下交个朋友也不错!”关昱尧朗笑着握住她的手,“不必将军将军地唤我,我字曜之,你可以称我为关曜之。”
尘埃落定,阮娴心满意足地点点头,又想起另一桩事:“之前说要向你讨教功夫,我确实有心想学,不知何时可以开始?”
习武一事,之前只是个锦上添花的心愿,可在经历忽律的威胁、得知燕翎的居心叵测之后,学会自保对她而言已迫在眉睫。
她当然练不成什么武林豪杰,但至少危难关头不会那么束手无策。
“啊?殿下当真要学?我还以为姑母诓我呢!既然如此,那就……明日吧,明日我便来府上!”
“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不用,一应物件,我来备齐。”
……
素月望着相谈甚欢的二人,最终抬头看天。
发生什么了?她方才耳聋目盲,万事不知。
哎,流光姐姐几时才能康复啊?之前也没人说过殿下身旁的差事这么难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