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娴思来想去,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一桩吃力不讨好的赔本买卖。
她实在捉摸不透他的意图,困得上下眼皮直打架,意识愈发稀薄,她翻了个身,渐渐将杂乱的念头抛到九霄云外。
这一觉睡得很沉,她的身体仿佛在无限下坠,陷入深深的黑暗。
过了很久很久,直到一阵诡谲迷人的香气拂过鼻尖,身边的黑暗逐渐汇聚成具象的场景,阮娴睁开双眼,眼前蓦地出现一张高悬于穹顶之上的千丝网。
她望向四周,忽然惊觉自己被囚在一个巨大的鸟笼之中。
笼中陈设像是个简易的卧房,有一张竹榻,铺着靛蓝色百鸟纹的被褥,一张梳妆台,放置着一些朱砂陶罐。
鸟笼之外是个空空荡荡的房间,窗户半开,窗台上的香炉正缓缓吐着袅娜的烟,半卷的竹帘下挂着几个铃铛,随风叮当作响。
她从未见过这种陈设,却无端端想到了燕翎。
这种风格,与他的气质颇为相似。
鸟笼的门上挂了把锁,她摇了摇,推不开。
这是什么地方?
她为什么被关在这里?
无数问题争先恐后地涌上心头,便在此时,她听见了清清泠泠的铃音。
很快,她看见燕翎推开门,朝着自己的方向缓缓走来。
不知怎的,她忽然变成瘫坐在地上的姿态,双手扒着栏杆,失神地望着前方。
燕翎走到她面前俯下身子,隔着笼子勾起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
“回心转意了吗?我的公主殿下?”他眉梢轻挑,眼底满是戏谑的傲慢。
她别开眼,没有回答。
燕翎见状只是笑,没有多说什么,轻轻甩开她的脸:“没关系,我不喜欢强求。”
他直起身子,却一瞬间变了脸色,冷冷朝着身边的奴仆说道:“都瞧见了吗?公主心情不佳,食欲不振,接下来几天,给她削减吃食。”
“是。”
说完,他又弯腰凑近她,慢条斯理地说道:“只要你想清楚了,我随时恭候。”
他的吐息像一条冰冰凉凉的毒蛇,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在不自觉地战栗。
他伸出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银饰碰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馥郁的香气随着他的动作缓缓萦绕在她鼻息之间。
阮娴惊恐地睁开眼,眼前变回了卧房的帷幔。
她坐起身,屋内明亮温馨。
冷风袭入被衾,她裹紧了被子,才发觉背上已被冷汗浸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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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刚过,阮娴正用着早膳,忽有侍女急急忙忙闯进膳房,神色慌慌张张。
“出什么事了?”见此情形,阮娴不由问道。
“回殿下,有个高高大大的男子气势汹汹地说要见您,眼下在前厅候着。”
高高大大,气势汹汹?
别是忽律找上门来了吧?
阮娴眼皮一跳,当即放下筷子。
身旁的侍女见她立马就要走,连忙递上巾帕提醒她先擦擦嘴。
她是现如今代替流光随身侍奉的侍女素月,也是宫中带出来的人,在她身边的日子仅次于流光和兰桂。
素月与流光一样,都是值得信赖的丫头,只是流光憨厚老实,活泼好动,公主喜欢将她带在身边,素月心思细腻些,平时主要负责照料公主的起居。
阮娴随意拭了拭嘴角,起身便往前厅去。
居然还敢找上门来?当真以为这煦朝皇都是他北晖的地盘么?!
“宋维何处?生人到访,他怎么也不拦着?”
昨夜里,江明徵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今一早,忽律登门入室如入无人之境,他们这些守卫到底干什么吃的?
传话的侍女提着裙子小跑着跟上她:“回殿下,宋大人也在前厅,与那位客人叙旧呢!”
“还跟人聊起来了?!”阮娴不可思议地瞪圆双眼。
宋维这人未免也太不靠谱了吧!
靠近前厅,阮娴远远就瞧见嬉皮笑脸的宋维,当即决定冲上前去找他算账,而宋维看见她到来,竟还没心没肺地对眼前人指了指自己。
下一刻,背对着她的人转过身来,阮娴看清他的脸,步伐忽地一顿,身后两个侍女没刹住车,差点栽倒。
“臣关昱尧,见过长公主殿下,殿下别来无恙?”
关昱尧抱拳行礼,高高束起的马尾随着动作利落一甩。
噢。
高高大大、气势汹汹,原来指的是他啊。
阮娴望着那剑眉星目的男子,一颗心稳稳地落回肚子里,从从容容地走入会客厅:“原来是关小将军,关小将军快快请起不必多礼。昨日匆忙,只让人留了口信,未当面向将军解释,是我的不是。”
“口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