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徵表面镇定自若,可只有他清楚,一阵一阵的灼浪,烫得他快要维持不住呼吸的节奏。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抓着仅存的理智,声线因强忍痛楚而愈发低哑:“那一日,身中母蛊的你在无意识时亲吻了我,自那时起子蛊便在我体内生根发芽,今日终于成熟,露出端倪。”
“我、我吻了你?”阮娴本就震惊,听到这里,更是霎时慌乱起来,“我绝非有意轻薄你,我什么都不记得,我……”
“殿下,我明白你身不由己的苦衷,眼下我已无心计较,我只求殿下能助我尽快度过难关。”他艰难地吞咽着,喉咙干燥得发痒,隐在袖中的指尖力气失控得快要捏碎桌案。
“你要我怎么做?”阮娴亏心极了,眼下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殿下,请再靠近一点。”
“然后呢?”
“闭眼。”
“等……”
他撑在桌案上的手重重推了一把,借力直起身子,随后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向自己。
他的动作不重,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决绝,仿佛稍一犹豫就会后悔。
阮娴突然意识到他的目的,可已来不及拒绝。她甚至还没来得及阖眼,剩下的话已经被堵在喉中。
他的唇是灼人的,呼吸也是,喷洒在她的鼻息之间,温热的、滚烫的,两种温度交错缠绕着融为一体。
她方寸大乱,思绪迟滞不前,手指颤颤巍巍地覆在他的胸口,因为过于震惊,失去所有反抗的力气。
他们……怎么能……
他是仇人,他是导致她家破人亡的帮凶。
她还曾经将他视作兄长。
他倒是不知者无罪,只有她,成为这颠覆的伦理纲常中,唯一的罪人。
江明徵到底是克制的。
即便她没有做出抵抗,他也没有放肆地索要什么。
只是触碰、停留、浅尝辄止。
阮娴受过这种折磨,她知道毒发时会有多痛苦,别说控制不住自己的一举一动,她连保持清醒都做不到。
她心中已有预警,对他可能的行为抱有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可他居然在这种情况下都能最大程度地维持礼节,甚至不给她一个怪罪他的机会。
……
许久之后,最钻心刺骨的疼痛总算缓解,感受到她身体的僵硬,江明徵不忍再继续这个吻,只是将她抱在怀中,下颌轻抵她肩窝,尽力从这个怀抱里汲取消解痛苦的良药。
而阮娴不打算配合他。
她使劲挣开他的怀抱,抬起袖子泄愤般将嘴唇擦出血腥味,仿佛只要足够用力,就擦去那段炙热的记忆。
他被她推回桌旁,沉默地凝睇她的一举一动,长睫轻轻颤抖,心中的自我谴责是比蛊毒更煎熬的酷刑。
“我知道你无意与我牵扯,可我又何其无辜?此事于我而言,更是无妄之灾。双生蛊与普通的毒不同,它只能暂时缓解,没有一劳永逸的解药,事已至此,我们无法挽回什么,我会继续探寻解除蛊毒的办法,破解之前,你我只有放下懊悔接受现状,达成合作,各取所需。”
虽然书中记载,双生蛊基本是无解的,这注定是一场漫长而渺茫的寻找,但他不会放弃。
阮娴从耳边一片嗡鸣声中,听见了他支离破碎的言语。
她明白他的意思,这也是最好的办法。
只做对方的解药,不牵扯任何世俗关系,即便命运绑在一处,依旧形同陌路。
她的妥协在漫长的静默后降临。
“此事,只能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江明徵听到她的答复,却有片刻的错愕。
他们此生都要依附于对方,他以为她会要求自己娶她。
虽然成婚不在他的规划之中,但他既然来到这里,就代表他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可她居然选择瞒着?
他想起当初,为了二人的清誉,他提出要她保密,她也是痛快应下。
原来自始至终,她都不想与他产生瓜葛。
他明明应该庆幸,可竟然生不出半点欣喜来。
“自然。”江明徵有些失神,淡淡附和。
阮娴见他如此善罢甘休,又匆匆补充道:“你我殊途,只要留着对方一条命在,其余通通不必顾虑。”
“蛊毒发作没有定性,下一次,我会想个更周全的方式来见你。”
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空间,足够江明徵与她对视。
可阮娴却始终不敢看他。
她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他。
时间堆砌出越发深切的恨意,可命运却荒唐地将他们绑在一处。
她只能强调着他们道不同不相为谋,可事实上,她的爱恨已经变成一个笑话。
江明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