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侍卫打扮的男子从阮娴手中接过流光,将人放上担架,穿过走廊,走入一条不对外客开放的隐蔽通道。
阮娴正欲跟上那一行人,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
“落了东西?”燕翎环顾四周,看见了她遗落在桌上的帷帽。
他先一步走去拾起交还给阮娴,她却意外地看了眼那顶帷帽,仿佛才想起这回事。
阮娴心不在焉地接过帷帽,转身看向打扫房间的小厮:“这雅间原是我一友人所定,他途中有事耽搁了时间,不想横生变故。我不得已失约,他若来了,烦请小哥替我与他交代一声。”
“哎?”这两人原来不是一起的吗?
小厮愣愣地看了燕翎一眼,只见他面上笑意依旧,眼底却出现了道裂痕,整个人鬼气森森,可怕得很。
“哎,小的记下了!”小厮赶忙低头打扫。
只要是来这儿做事的人,管事对他们的第一句训诫永远是:贵人的事别打听,少说话,多做事。
听到小厮的答复,阮娴微微颔首,转身出了门。
燕翎匆匆跟上,想要送她一程,却被阮娴一口回绝,戴上帷帽快步离去。
与来时不同,如今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回荡在走廊之间,显得格外冷清。
终于走出长长的回廊,在她迈上圆环阶梯的那一刻,外头爆发出激烈的喝彩。
她放眼一瞧,只见百戏台中的绮娘子抱着琵琶起身行礼,聘聘婷婷走下台去。
她又回过头,看了眼那条静谧幽深的走廊,抿了抿唇,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百戏台前人多眼杂,阮娴理了理帷帽上的纱,没入拥挤的人潮。
绮娘子是天音楼的头牌乐伎,台下看客摩肩接踵,她在其间艰难地穿行。
不知经过了什么,她似是心有感应,不由回身望去,可惜看见的只有数不清的人头。
而阶梯之上,身处三层楼的燕翎目光始终落在阮娴身上,同时,也清楚捕捉到了那个与她擦肩而过的人。
不同于那日宴席之上的风尘仆仆,今日的关昱尧精心打扮了一番,整个人容光焕发,神采奕奕。
他漫无目的地寻找着什么,手中还提着个精致的锦盒,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生怕磕着碰着。
燕翎嘲弄地扬起嘴角,一副居高临下的胜利者姿态,然而握着栏杆的手微微泛白,暴露了心绪。
与此同时,阮娴的话响在耳畔。
友人……吗?
他冷笑一声,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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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维见到阮娴一个人出来,好奇地询问流光的去向,阮娴张了张嘴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哑着声音吩咐回府。
她将玉符给了天音楼的人,让他们先一步将流光送回去就医。
躲进马车,阮娴长舒了一口气,终于有时间将此行见闻的离奇之处,细细剖陈开来:
关昱尧为何迟迟没有出现?
忽律为何会醉酒闯进雅间?
燕翎为何能够从天而降英雄救美?
皇室宗亲、朝中功臣、北晖继承人、南旻王室,为何同一时间在一间酒楼内齐聚一堂?
此间环环相扣,她一度以为是巧合,可那条走廊,安静得实在诡异。
屋子里打斗声那么大,楼下的人听不见,隔壁的人难道也聋了吗?
数十个小厮来去匆匆,这动静绝非寻常,竟无一人探头观望,他们就没有一点点好奇心吗?
或许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但她不信。
越是深想,她便越是坚信,每一处都绝非偶然。
从踏入天音楼的那一刻起,她已掉入一张为她精心打造的天罗地网。
又或许更早,从那日宫宴就初见端倪。
她几乎要将那道令她如芒在背的目光归咎于忽律的粗野,直到遇见燕翎。
他每一声呼吸,每一个看似随意的动作,都让她从骨子里渗出寒意,比忽律的手掌更令人窒息。
她从来没有这样排斥一个人的靠近,那是一种生理上的恐惧和厌烦,哪怕是对江明徵,她都不会产生这么大的反应。
她终于想起,那日宫宴之上,他就坐在忽律身侧。
阮娴不能百分百确定是谁在幕后操纵一切,但燕翎,一定脱不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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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回到公主府时,兰桂已在门口等候多时了。
阮娴最见不得长辈为自己操心,可也自知无法隐瞒,只好隐去具体的人和她的猜测,交代了今日发生的大概。
兰桂听得心惊肉跳泪光涟涟,绕着她到处检查有没有哪里受了伤,确认无碍后,还来不及庆幸,又牵挂起流光来。
处理完流光的伤情,阮娴再简单地洗漱更衣完,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