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不该绝
  流光赶忙挡在阮娴身前,大声喝道:“大胆狂徒,你可知眼前之人是何身份!”

    然而男人却对她的话置若罔闻,一步步向阮娴逼近,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小娘子,别那么冷淡嘛,陪爷喝几杯如何?”

    “休得无礼,这可是……啊!”流光气急,不由分说地上前拦他,阮娴一时没拉住人,下一秒流光被重重推倒。

    阮娴连忙跑去扶她:“可有摔疼了?”

    流光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却咬牙摇摇头,撑着地面想站起来,下一刻又摔了回去。

    “遭了,奴婢好像扭伤了脚,站不起来了!”

    “没事,莫要慌乱,别怕。”

    阮娴安抚着她,眼见忽律愈发靠近,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王子殿下,请您自重。此地人来人往,你若有无礼之举,必然得不偿失。”

    忽律却是不屑一顾地嗤笑道:“哟,认识我啊。小美人儿,被爷看上那是你的福气,别不识抬举!”

    阮娴知道不应再与这醉汉斡旋,她注意到门外有人影的身影一闪而过,赶忙高声唤道:“来人啊!”

    门外的身影一顿,立马传来了酒楼小厮询问的声音:“客官可是有何吩咐?”

    然而房门打开,那小厮将将探头进来,下一秒却被那忽律恶狠狠的眼神瞪了回去:“有你什么事?给老子滚!”

    那小厮瞧见他,像是瞧见什么豺狼虎豹,登时吓得脸色煞白:“抱、抱歉,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你做什么呢?”阮娴见他搞不清状况,斥声道,“这是我的雅间,我与此人素不相识,你快叫人来将他撵出去!”

    “啊?这……”小厮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男人却轻蔑一笑,一脚将他踢出去,狠狠甩上了房门。

    小厮似乎被踹得狠了,在屋外边喘着粗气便喊道:“姑娘放心,我这就去叫人!”

    阮娴心说不好,这忽律撒起泼来天不怕地不怕,若是傻傻等着有人来牵制他,她也差不多要遭殃了。

    身后忽律匆匆上前,一把扯住她的手臂往怀里拉,力道之大,阮娴仿佛听见了关节扭动的清脆声响。

    “美人儿,别闹了,乖乖从了我吧。”

    “殿下!”流光大惊失色,淌着泪恨恨捶腿。

    她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腕骨被他攥得生疼,眼瞧着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那疼痛反倒催生出一股孤勇,她心一横,几乎调动全身的力气,猛地扬手掴在他脸上。

    耳光声炸响在耳际,阮娴的手掌霎时一片麻痛。她抓紧机会,趁他愣神之际把自己的手臂抽了出来。

    忽律的头被她打得偏向一侧,醉意朦胧的眼底先是空白,随即涌上难以置信的暴怒:“你!你这贱人竟然敢打我?!”

    他呲目欲裂,抬起手就往她脸上呼过去。

    阮娴当然不会傻站着让他打,闪身一躲,转身去开门,不料门刚打开一条缝隙,又被他抓个正着。

    “救……”

    “嘭”的一声,门被重新推上,“命”字尚未出口就被掐断在喉间。

    “想跑?”忽律五指如铁钳般锁住她的脖颈,将她抵在门上,狞笑道,“敬酒不吃吃罚酒。”

    “唔、唔唔唔!”阮娴激烈地挣扎起来,可她身形比男人弱小太多,反抗如蚍蜉撼树,对眼前的壮汉而言简直不痛不痒。

    流光终于克服疼痛踉跄着起身,却又被忽律踹倒,喉间猛的一咳,吐出鲜血。

    随着喉间的手掌越收越紧,阮娴感受到胸腔之间的空气越来越稀薄,每一次吸气都是徒劳的挣扎。眼前的金光碎成一片,黑暗从四周挤压过来,她满心的不甘都堵在胸口。

    她这算什么呢?

    苍天额外施舍的一段性命,就是为了让她体验一种更憋屈的死法?

    她还没找到阿姐和弟弟,还没查清当年的真相,还没让江明徵跪在父母坟前忏悔……

    意识行将涣散时,阮娴绝望地合上眼,下一刻,房门却被一股大力猛地撞开。

    一道身影挟着冷风闯入,伴随着清脆的铃音,一个明明陌生,却又透着某种诡异的熟悉的声音,在她濒临昏迷之际,落入耳中:

    “给我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