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梦中
罢。”

    “多谢贵人,多谢贵人!”

    那妇人闻言抱起孩子就要跑,阮娴匆匆叫停:“慢着!我还有话要问你!”

    妇人浑身一颤,瑟瑟发抖地转过身来:“贵、贵人请说。”

    阮娴看清楚妇人的样貌,心中更是确定了几分:“你的女儿可是叫做穗儿?”

    “贵人怎会知晓?”

    居然是真的?!

    “你女儿不是患过瘟疫,已经……她怎么痊愈了?”

    如果梦是真的,那么那个小孩儿不是死了吗?

    “啊?”妇人还未从上一个问题中回过神来,听到这儿释然了,“贵人认错人了罢,小女一向康健,从未患过瘟疫。”

    不可能。

    阮娴无比确认,梦中见到的就是这二人。

    她还以为那是公主从前的经历,一时遗忘,偶然入梦,结果这妇人居然否认了?

    难不成,是她给梦中人随意安了张路人的脸,胡乱做的梦?

    总不能是她在梦中预知到了未发生的事吧。

    思及此,阮娴忽然发现,这妇人的白发比梦中少许多,孩子也没有梦中那样消瘦。

    ……怎么可能。

    阮娴当即抛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假想。

    可她望着这对母女,总觉得惴惴不安。

    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告诉她,这背后一定有什么原因。

    阮娴深吸一口气,将困惑暂时搁置一旁,温婉亲和道:“今日之事,也有我的过错。畜牲不长眼,惊得孩子摔了一跤,我这随从又把孩子吓得不轻,若是孩子吓出什么毛病,我这心里也过意不去。”

    那妇人闻言惶恐地脸色煞白:“不敢不敢,草民……”

    “流光。”阮娴不容拒绝地打断了她的话,“去,将这位姐姐的姓名,住址都记下,回去之后请个靠谱的郎中,上门为这可怜的孩儿看诊。”

    流光连忙上前,一边安慰妇人,一边温声询问。

    妇人受宠若惊,感激不已,连连夸赞阮娴菩萨心肠。

    阮娴本是存了私心,问这些不过是想着让人留心他们的一举一动,听到这些话耳根都红了,不好意思地背过身,回避她愈发离谱的夸赞。

    而她回过头来,却不期然撞见宋维正鄙夷地睨着那对母女。

    想起他方才那颐指气使的模样,阮娴登时气不打一处来,冷笑道:“宋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宋维暗道不好,连忙俯首抱拳:“末将不敢。”

    “我的公主府可不是什么皇都禁军营,容不下威风凛凛的大将军,若你还是这副做派,我也只好禀明皇后娘娘,劳烦她百忙之中抽空给我换个人。”

    “末将知错了。”

    阮娴点点头:“既然知错,那便去给人家道个歉。”

    宋维错愕地抬起头,瞧见阮娴笃定的双眼,额上青筋一跳,心不甘情不愿地走过去,咬牙切齿地给那对母女道了歉,而后步伐沉重地回到马车旁。

    阮娴知道他满腹委屈不甘,打完一巴掌,立马又给人发个甜枣:“我知道,你也是担心我的安慰,万一那真是个刺客可怎么办呢?

    “我并非真心怪罪于你,只是经此一事你要记住,既然跟在我身边,出门在外,你即是我,你的一言一行,在世人眼中都是我的意思,从今往后,你需得谨言慎行。今日,算你护驾有功,回府之后,少不了你的赏赐。”

    毕竟还要仰仗他来管理公主府的守卫,阮娴并不想跟他撕破脸,万一他心中留下芥蒂,暗中给她使绊子,那就得不偿失了。

    宋维一愣,后知后觉地谢恩,直起身时,阮娴已经上了马车。

    他挠了挠头,心说这三长公主怎么比皇后娘娘还难以捉摸。

    -

    处理完路上的小插曲,马车继续恢复前行,不出一刻钟便到了公主府的门前。

    阮娴一下车就没入了兰桂等人的簇拥,一行人在一片嘘寒问暖中匆匆入府,没有人察觉到门口有两道浅浅的车辙,蜿蜒至不远处的巷陌中。

    巷子里弯弯绕绕,无人在意的某个转角里,停着一架质朴无华的马车。

    巷陌无风,卷帘微动,轻微细碎的银铃声转瞬即逝。

    静默的空气中,隐隐流动着压抑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轿厢中忽然响起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叹。

    “可算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