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太妃叹了口气,与阮娴提起另一桩事。
“阿尧昨日给我寄了手书,说是这两日就安顿下来了,他近来得闲,你若何时方便了,母妃安排你们二人见面。”
这话听着,怎么别有一番深意?
她现在已不是当时那个因为紧张,脑子不太清醒的状态了,再听安太妃提起关昱尧,阮娴骤然品出别样的意味来。
她并未立马应下,而是眯了眯眼,审视起安太妃来。
怕不是鸿门宴吧?
“娘娘似乎……很是心急?”
安太妃本就另怀心思,禁不住她的目光,不自觉就心虚起来。
“没、没有啊。”
阮娴看着她逐渐移开的视线,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公主今年十九,放在煦朝待嫁的女子中,确实不小了。
安太妃有这个想法在所难免,只是有些话,她不得不问清楚。
阮娴叹息一声,垂下眉眼:“娘娘日日念着关小将军,果然是血脉相连的亲眷啊……哎,我虽不是娘娘的生身骨肉,可娘娘在我心中却一直是最重要的至亲,只是娘娘,或许不这样想吧。”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是母妃最疼爱的孩子,阿尧只是我的侄儿,如何能与你相提并论?”
“果真吗?那娘娘分明有意撮合我与关小将军,为何不肯与我直说,还要编造一套借口,将我诓去。娘娘,没有什么真心实意是建立在欺骗上的。”
安太妃被她洞悉一切的双眼吓了一跳,心中止不住的惶恐:“长徽,你听母妃解释……”
“好。”阮娴应声点头,好整以暇道,“您说罢。”
“啊?”安太妃没料到她会这样轻易地听自己解释,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娘娘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想与娘娘有芥蒂。”阮娴看出她的错愕,于是解释了自己的态度,“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您是真心认为我们很适合对方,还是为了给关氏谋个皇亲国戚的头衔?”
尚公主一事,可轻可重。
煦朝重文抑武之风已久,对于地位崇高的文官而言,成为驸马是仕途的坟墓,而在武官眼里,与天家结亲,却是一道赢得天子信任的保命符。
安太妃无儿无女,关氏这一代没有女儿,若是还想走上一辈的老路,攀上皇家延续辉煌,尚公主也许是一条出路。
这才是阮娴在乎的。
她明知她与关昱尧儿时关系不好,却还要撮合他们在一起,究竟是何居心?安太妃可是公主身边等同于母亲的角色,她无法接受被如此重要的人利用。
“你竟这样想我?”听到她的猜测,安太妃顿时如遭雷击,难以置信道,“我养育你长大,是真心将你看做我的亲生骨肉。我若存有利用之心,必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阮娴心中一惊,赶忙反驳道:“呸呸呸,娘娘不可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我字字句句问心无愧,有何不可说?”安太妃痛心疾首。
阮娴连连迎合着点头,凑到她身旁去哄她:“好好好,是我错了,我不该疑心娘娘对我的好。”
安太妃见她收起方才的疏离,心上悬着的一口气总算是松了下来,挽上她的手,不再与她计较:“此事,母妃确实做得不厚道,母妃向你道歉,往后必不会这么做了。对于阿尧,我确实存有一点私心,但却是为了你。”
“为了我?”
“你父皇临死之前给我留了一道手谕,他怕继位的帝王无情,让你远嫁他乡,将你的婚姻大事交由我安排。
“母妃知道你孝顺,为父皇守孝三年,从未考虑过婚事。只是,自你父皇走后,你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整日闷在府中,我实在是担心你啊!
“我又何尝舍得你嫁人?可我也老了,护得了你一时,却护不了你一世,终有一日,我也会撒手人寰。
“可怜天下父母心,我们这一生,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们这些孩子。这成了婚,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往后遇到任何事,你们夫妻之前都有个照应,如此一来,我饶是死,也安心了。”
阮娴听到这番肺腑之言,对此前的妄自揣测颇感惭愧,还未道歉,听到最后先拧紧了眉头:“什么死不死的,娘娘再讲这些话,我可真的生气了!”
“好好好,母妃不说了不说了。”
安太妃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手,又续道:“至于为何是阿尧,确实是因为关家。那是我的母家,我知根知底,阿尧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他是个好孩子,绝不会亏待你。”
“原来如此。”阮娴挽紧安太妃的胳膊,将头靠在她的肩上,歉疚道,“娘娘一心为我着想,我却以小人之心揣测娘娘,真是罪过。”
“都是我的错。”安太妃懊悔道,“我不该投机取巧,当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