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落未明
过的准备,瞧见流光,也不算太意外。

    她站直身子,垂落的衣袖掩住被冻红的指尖,神色疲倦地反问道:“怎么去了这样久,不是让你快去快回吗?”

    玉符一直在她身上,她支开流光只是方便在文萱跟前编些瞎话,待到流光无功而返,还能借着寻找玉符的理由先走一步,奈何她迟迟不归,她只好临时再编个借口离开。

    流光瘪瘪嘴委屈道:“不是奴婢存心拖延,奴婢翻遍整个房间都没找到玉符,因为谨记殿下的叮嘱,将此事交付给贵妃娘娘的女使,便打算回来了。谁成想,回来的路上又碰到了五长公主一行人,拖着奴婢问了好一会儿话,这才来迟了。”

    “五长公主?”阮娴极少听到这个称谓,反应了好一会儿。

    五长公主阮妤,封号嘉平,年十五,比她小四岁。

    “是呀,许久不见,她居然也肯主动与人搭话了!奴婢还见她身边围着好多人,真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流光不由咋舌。

    阮妤生母出身低微,记在端容皇后名下教养,但不受先帝和端容皇后的重视,为人也是一副胆怯内敛的性子,她们姐妹之间一年到头的对话,阮娴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阮娴听着流光的语气,有种不太妙的预感:“她都与你说了些什么?”

    “倒也说没什么,就是问候殿下您的近况,问问您身在何处,想与您当面问声好之类的。”

    流光说着说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话是说得客气,但她身边跟着的,全是从前最喜欢追捧逢迎,如今又对您敬而远之的那几棵墙头草,想也知道他们安的什么心。呿,受过端容皇后的教诲而已,又不是陛下嫡亲的妹妹,有什么可得意的!”

    原来如此。

    因为端容皇后的原因,新帝登基之后,阮妤代替了从前的她,成了大家追捧的香饽饽。

    虽然她不了解阮妤,但她在这几年的漂泊时光里倒是见过许多小人得志,对于阮妤一朝风水轮流转,忍不住找她炫耀这件事,不算太意外。

    阮娴本来也不会被此事激怒,此时更是提不起什么情绪,恹恹问道:“那你是如何回答的?可有向他们提到文姑娘?”

    流光摇摇头:“不曾。奴婢才懒得与他们周旋,就说您近来都好,眼下正忙着呢。”

    “那就好。”阮娴听到这个答复放心许多,这才解释道,“那些人贯会捧高踩低,当面还算礼让三分,背地里还不知如何议论我。我反正是眼不见心不烦,他们别给文小姐惹麻烦才好。”

    因为前生缠绵病榻,对她这样的人而言,生死面前无大事,活一日便是赚到一日,因此,她对生活中的许多琐碎都格外宽容些,无论是王锦姝还是阮妤,她都不太在意。

    她本无心名利场,平素能躲在府邸里讨清静,这些人对她而言不过浮云微尘,任凭他们私底下如何讥笑奚落,只要不惹到她面前来,她都懒得同他们计较,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就好。

    可文萱原本置身事外,完全是因为自己另有所图,她才与她有所牵扯。

    若是因此被人排挤,她实在是过意不去。

    “殿下放心,奴婢只字未提。不过文小姐自己会不会主动提及,咱们就管不着了。”

    “别人倒是无妨,王锦姝那种死缠烂打之流不去招惹她就好,不过文姑娘若是聪明些,应当也不会自找麻烦。”阮娴没精打采地说道,“天色不早了,回去吧。”

    “是。”流光闻言,抬起头来仰望天际,才发觉原来已日薄西山。

    随着太阳愈渐垂落,二人的脚步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时,宫墙夹道中缓缓走出一个锦衣华服的妙龄少女。

    少女无意识地咬着唇,失神望着那两道被日光拉长的影子,指尖快要嵌进朱红色的宫墙,直到身后有脚步声响起,她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在她身后,熟悉的声音如约而至:“殿下。”

    阮妤收起眸中的妒色,瞥了心腹侍从一眼:“都查到了什么?”

    “回公主,先时有人目睹三长公主往莲池畔去了,而后一直在水榭中停留,似乎是与大理寺卿家的小姐在交谈。”

    “大理寺卿……那个新来的?”阮妤眉头一皱,冷然回眸,“我怎不知三皇姐与她有故交?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侍女见状,连忙将头埋得低低的,瓮声细语道:“回殿下,那处周遭空无一人,奴婢无从知晓他们的对话。”

    “没用的东西。”阮妤没好气地斥了一句,拂袖转身,“走,去会会那个文家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