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直言吧。你身上的香粉味道太过刺鼻,叫人难以忍受。麻烦你与我保持距离,我身子才好,你不讹我,我可要讹你了。”
王锦姝的笑意登时滞在眼中,嘴角微抽。
真有那么刺鼻吗?
她下意识抬起袖子,正打算闻,忽而一愣,意识到自己落了下乘,登时羞愤地甩甩手。
另一边,流光见王锦姝难得吃瘪,噗嗤一声,不由掩口窃笑。
王锦姝刮了她们一眼,气恼道:“这可是时下最风行的香料,我说殿下您有空还是多出门走走罢,免得坐井观天太久,少见多怪!”
阮娴始终捂着口鼻,无动于衷地看着她跳脚,等她闭上嘴,才淡淡地续上自己未说完的话:“还有啊,二姑娘如此沉不住气,可一定要小心祸从口出,‘江山易改’这种话,往后休要再提了。”
“你……”王锦姝突然意识到此处是皇宫,后背一阵发凉,霎时如鲠在喉。
“本公主头疼的紧,今日就当没听见,只希望二姑娘莫再叨扰。”说罢,阮娴径直绕过她,往御花园人群密集处走去。
“王二小姐,您自求多福罢。”流光正了正神色,向她福身告别后匆匆跟上阮娴,只留王锦姝一人在原地,怔怔望着阮娴的背影。
她、她竟真的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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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里,日头泛着青白的冷光,阮娴踏着尚未消融的碎雪步入园中暖阁,目光掠过三三两两的人群,那些被刻意压低的私语,随着她渐行渐近的步履逐渐清晰起来。
“那不是三长公主吗?她怎么来了?难不成与陛下的关系有所缓和?”
“得了吧,你瞧见她身上的衣裳,都是去年的样式了!江南织造司前些日子新上贡了一批料子,送遍后宫尤有盈余,陛下甚至赏了我爹好些,都没往公主府送呢。"
“这么说来,她今儿个竟只簪了几根银钗,连耳环项链都没戴!这可不是她的作风,难不成真没什么可拿得出手了?”
阮娴嘴角微微抽了抽,心说她们是不是对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在意过甚了?今日若是皇后本人穿着这身衣服,他们敢置一词吗?
哎……不过也是,公主从前那么受人追捧,又长时间消失在人前,是她低估了这些人对公主的好奇,早知道一件衣裳都会惹来这么多闲言碎语,她就该拿那身最华贵的。
听到动静的王贵妃心中咯噔一下,赶忙穿过人群笑脸相迎:“长徽殿下怎么来了?宫中事务繁忙,本宫都没空去瞧你。”
阮娴弯了弯唇,弯出一个礼貌的弧度,和善道:“谢过娘娘关心,我早已无碍。方才去向太妃请安,听闻这处热闹非凡,顺道过来瞧瞧,不打扰娘娘吧?”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本宫盼着你还来不及。”王贵妃客套地摆摆手招呼道,“你来的可巧,姑娘们正要行飞花令,正热闹着呢!”
话音刚落,王贵妃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这祖宗向来不学无术,在她面前提锦姝最擅长的飞花令,岂不是挑衅吗?
遭了遭了,昨日皇后顾念着她还要主持今日的诗宴,暂时还未给她治罪,今日若是再惹阮娴不高兴,万一她去皇后面前添油加醋,她岂不是要罪加一等?
“飞花令?”阮娴却是温和一笑,“我不善此道,在旁听一听,不打扰各位吧?”
啊?
王贵妃和一众人等听见她的答复,不约而同目目相窥,都觉得难以置信。
按理来说,她不应该先嗤之以鼻不屑一顾,再与王锦姝针锋相对地斗两句嘴,最后领着自己的跟随者扬长而去吗?怎么今天……
“哎呦,殿下真是好雅兴。”一干人等尚不适应时,王锦姝不知从哪儿走出来,施施然落座在人群正中,“只是光瞧着多无趣啊,殿下不若也加入其中?”
阮娴一看见她,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她懒得同她多说,寻了个偏些的角落坐下,却听四下缄默,抬眼只见众人或好奇、或讶异、或鄙夷、或忌惮的目光仍黏在自己身上,在她看去时,又纷纷四散奔逃不见踪影,个个眼观鼻鼻观心,生怕叫她察觉了去。
唯有王锦姝还在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然后下一秒就被她的贵妃姐姐拽着衣袖递了个警告的眼神。
阮娴莞尔浅笑:“这飞花令我没参与过几回,还望各位多多关照,手下留情。”
王贵妃见她难得的好脾气,不知是真是假,该喜该忧,只得装作若无其事地主持道:“殿下愿意加入自是极好。事不宜迟,那便开始吧。既是赏梅,第一轮,便以‘梅’为令。”